第二天的集团例会临时改成了董事会。
宴书意坐在主位上翻看着需要处理核对的文件,依旧是黑色系的职业套装,内衬一成不变的白衬衣,设计感十足的领口,露出了一侧的锁骨,修饰着漂亮的脖颈弧线,长发被一支金镶玉的精致簪子挽起,慵懒而又冷艳。
已经落座的几位董事昨晚就收到了消息,此刻一个个绷着神情,谁都没有开口议论。
卡着时间点,宴泾川带着宴南洲的旧部浩浩荡荡的走了进来,漫不经心的跟几位董事打了招呼,虽然坐在了宴书意的左首位,却完全无视了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以上位者的姿态直接开口,“对于宴氏接下来的发展,我通知以下几点……”
宴书意啪的将手里的文件摔在桌上,几个董事的后背猛地紧了一下,一个个全都坐直了。
一旁的宴泾川瞪了过去,“宴书意,你干什么?”
宴书意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堂哥,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宴氏的执行总裁,而你,尚未入职。”
包括董事和宴南洲的旧部全部被噎的没法反驳。
一个尚未入职的人,别管是什么身份,按照规定,都不能在董事局上指手画脚谈什么集团未来发展。
但这规矩是规矩,拂了面子却是事实。
宴泾川的脸色很难看。
宴书意却无比淡然的看过在场董事,“昨晚家宴,老爷子决定开展海外市场,并交由宴泾川全权负责。我现在正式任命宴泾川为海外部部长,宴南洲所有旧部调离原岗位,成为海外部的组员,我希望诸位,不要辜负老爷子的希望,尽快做出成绩,在宴氏站稳脚跟。”
董事们各个面面相觑,谁不知道宴泾川的身份,如今回归宴氏,竟然只给个部长身份,连个总经理都不是。
要知道公司规定,部长及以下身份,是不能擅自调动公司资金运行的。
也就是说,宴泾川这个海外部部长的一切运营甚至每一份合同都需要宴书意审批同意,否则,他一分钱也从宴氏调不出去。
宴泾川已经气得脸都快绿了。
有个董事忍不住开口,“宴总,既然集团要开发海外市场,老爷子也同意了,宴少的权限是不是也该开个绿灯,否则这运作起来束手束脚,怕是麻烦。”
宴南洲的旧部来的都是曾经的高管,闻言立刻附和。
“是啊,既然要做出成绩,资金是根本,宴总这么卡着宴少,我们还怎么干活?”
“集团的副总裁职位一直空缺,安总这个总经理也早就不再参与公司管理,这两个职位都可以给宴少吧。”
宴书意没理这群人,目光看向几位董事,“你们也觉得,部长的职位委屈了宴少爷?”
从昨晚得到消息,到今天积极过来参会的,多多少少心里都偏向着宴泾川。
“宴总的能力有目共睹,但他们的提议也不无道理,既然要做,当然要往最好最有利的结果努力,只是一个职位而已,宴总倒也没必要太敏感。”
“我同意,不如就从总经理开始吧。”
宴书意轻笑出声,“所以,一个对集团毫无建树只因为是老爷子的孙子就可以直升总经理吗?”
这话一出,就连宴南洲的旧部也都哑了口。
他们都是集团的老人,当年宴书意十四岁跟着安枚来公司做事,从没有获得过任何特例。
所有人都看见过,那样一个瘦弱的小姑娘,被逼着穿上大人的衣服,啃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提案,熬夜加班更是常有的事,而那时,她因为年龄甚至连个职位都没有。
要说最不公平的,还是任何项目的红利结算,都不可能留下她的名字。过要担,但功劳却谁都不记。
相比之下,谁又有脸给宴泾川提一句不公。
宴书意给了他们沉默思考的时间,才再次开口,“集团有集团的赏罚规定。堂哥,爷爷信任你,你就该拿出成绩回报,而不是让爷爷遭人非议说他老人家任人唯亲,让集团人心涣散不服。”
她顿了顿,“当然,堂哥也可以带着二叔的人逼宫,只是我这执行总裁的位置给你,你敢接吗?”
宴泾川最恨宴书意的就是这一点,一个女人,仗着有几分聪明,竟然敢压着他这位宴家真正的太子爷。
他更不理解父亲当年为什么说避其锋芒将他送出国,让他一步步错失了掌控宴氏的机会。
如今他回来了,谁也拦不住他。
他刚要说有什么不敢,身边就有人拉了他一下,凑到他耳边低声提醒,“宴少,宴氏的很多项目都攥在她手里,急不得,而且,她身后还有陆淮。”
提到陆淮,宴泾川就更生气。
三年前他本来都打算好了回来接手宴氏,结果陆淮竟然答应跟宴书意联姻。
可再气,他也没蠢到真的硬刚。
“好,部长就部长,还望宴总坐稳了屁股下的椅子,别跌了。”
放下狠话,他带着自己的人起身走了。
宴书意又看了一眼在座的董事,“诸位没事也可以散了,初六,叫高管进来开例会。”
事情依旧有条不紊的进展,那些一早上就开始议论宴泾川的回归会对宴氏造成什么风波的人,全都闭了嘴。
例会结束后,宴书意回了办公室。
江夜拿着最新的策划案等在门外,见她回来立刻迎了上去,却一眼看到了她头上的玉簪,表情凝了一瞬,就瞬间恢复如常,“宴总,你今天戴的这个簪子,真漂亮,是陆总送的吗?”
“嗯。”宴书意淡淡点了点头,“进来吧。”
江夜垂眸,眼底的恨意又多了一层。
所以,当众点天灯让他下不来台的人,是陆淮!
新的策划案宴书意很满意,有几个细节上的调整,足见江夜花了不少心思下了苦功夫。
有才能还肯静下心做事的人,宴书意自然愿意高看几眼,“江家竞标会上,你代表宴氏上台竞标。”
江夜怔了怔,脸上难掩欣喜,“真的吗?可我在宴氏没有职位,这样是不是不合规矩。”
宴书意将策划案递过去,“你是辉光实业的合作方,也是我宴书意的合作伙伴,等你拿下这个项目,宴氏很愿意为你敞开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