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溪听了云离子如此赞誉张三丰,方正视地看了下张三丰。只见这少年身姿挺拔如松,眉目间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沉静,与寻常江湖子弟的浮躁截然不同。张松溪心中暗忖:"能让云离子这般人物交口称赞,莫非真有些门道?"
那柯镇恶却早已按捺不住,嚷道:"就是嘛!我早就看那老弟不凡!我就是要与他比武的!"话音未落,便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冲张三丰抱拳道:"师兄!柯镇恶有礼了,愿你赐教!"他这一操作鲁莽至极,恁是让张松溪也被他掀到一边去了。张松溪踉跄半步,又好气又好笑地点点头道:"就是,你该好好向高手些求教!"语气里却藏着几分无奈——这徒儿向来如此冒失,今日当着崆峒派众人的面,竟也丝毫不改。
张三丰自然也不好躲在一边看了。说实话,刚才看柯镇恶与云离子比斗,仅见招式上的花哨而已,云离子那游身八卦掌如蝶穿花、似燕掠水,柯镇恶连衣角都沾不到。但这并不是他所想知道的。他想的是要看看其发力特征,如何做到如云离子信中所说的那般"有穿透力"——那种劲力透骨而入、伤及脏腑的阴柔之劲,与少林外家拳的刚猛截然不同。这个不亲自体验下还可能真不知道!所以,他也是想下场来过过招的。原本见柯镇恶远不是云离子对手,自己有心向张松溪讨教,却又怕孟浪失礼了。毕竟自己年方十七,在武林前辈面前贸然挑战,难免有轻狂之嫌。既然柯镇恶要与自己过招,那就最好不过了!
于是,张三丰便来到场中,对柯镇恶抱拳还礼道:"柯师兄,小弟张三丰有礼了!请赐教!"他声音清朗,不卑不亢,自有一番气度。
双方答完礼,便拉开架式开始比武。柯镇恶因听云离子之言说张三丰了不得,这回谨慎地一直不出手,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张三丰,想从他站姿中找出破绽。张三丰也希望柯镇恶向他出手,好让他感受下绵掌的内在发力特点,一直等着,气定神闲如老僧入定。结果两人哪像比武那回事嘛,硬是比都没比划下对着站了好久。春日午后的阳光斜照在演武场上,将两道身影拉得老长,微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在二人之间盘旋。
那场上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旁边的人看得着急,却又不好催促。云道子轻抚长须,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游移;云离子则微微蹙眉,似在思索什么;张松溪的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张三丰无奈,只能一拳直取柯镇恶中宫。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含少林罗汉拳的精髓,劲力内敛,后发先至。柯镇恶不敢轻接,连忙闪开,身形狼狈。张三丰又上前连击,拳风呼呼,招招不离柯镇恶要害。柯镇恶却学起了云离子先前的游身八卦掌般,只一味躲闪,东窜西跳,活似一只受惊的猴子。张三丰加快步伐追击,柯镇恶却开绕着圈逃了起来!那步伐凌乱无章,倒像是市井无赖打架时的泼皮打法。
这一幕直接看得傍边的人们好笑的好笑,摇头的摇头!崆峒派几个年轻弟子捂嘴偷笑,肩膀直颤;云道子身后的道童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对决,仿佛不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比武,而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只是这"老鼠"太过机灵,"猫"又太过执着。
张松溪脸上有些挂不住,面皮涨得紫红,便对柯镇恶轻声喝道:"恶儿,好生应对!"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恨铁不成钢的焦急。
柯镇恶闻言,竟奇葩地答道:"师父!我正是在好生应对呢!不可力敌就要智取嘛!"他一边躲闪还一边回头,那神情认真至极,仿佛真在践行什么兵法韬略。这话简直差点儿把张三丰都给弄得笑起来了,只得强忍笑意,继续追击。
那张松溪顿然脸都弄得没了般,气恨不过地吼道:"你是向别个讨教的,好好打!"这一声吼如雷霆炸响,震得场边树叶簌簌落下。
柯镇恶不明所以然地"哦!"了一声,才停下来认真与张三丰搭招。他站定身形,摆出个绵掌起手势,双掌如抱圆球,气息下沉,倒也有几分架势。
张三丰仗着自己铁布衫功夫,想好好体验下柯镇恶的发力特点,所以对柯镇恶的攻击不闪不避,胸膛一挺,竟是要硬接。哪晓得那柯镇恶开始并没完全回过神来,就算把张三丰打了个铁铁实实,却根本没有发力——那一掌轻飘飘落在张三丰肩头,还不如市井间打架般,皮都不痒一下。张三丰愣了愣,只好与他把招式搭实,想试试他手上力量如何使的。哪晓得柯镇恶还在愣神刚才如何打着张三丰的,竟然忘招了般!双掌悬在半空,眼神茫然。弄得张三丰还真的是遇到了绝对的以柔克刚,根本没能搭上招!
这回事大出张三丰所料。他原以为柯镇恶虽不及云离子,好歹也是张松溪的弟子,必有真才实学,怎料竟这般……憨直。不过看那柯镇恶不是故意的,便停下来笑说道:"柯师兄,要不我们这么比。我站着不动,你击我三下,看我退多远。然后换成我击你三下,看你退多远!"他语气温和,既给对方台阶,又能达到自己探究绵掌劲力的目的。
柯镇恶一想,这样好!先前那云离子,就是打不着实,才让自己有力没处使,憋闷得慌!这比法好,好歹能显示下自己绵掌的真功夫了!当下连连点头,咧嘴笑道:"老弟这法子妙!妙极!"
云道子和张松溪听了这一方案都觉得二人有点像小娃儿的比斗般了,不觉暗自摇头。云道子低声对张松溪道:"张兄,你这徒儿……倒是直爽得可爱。"张松溪苦笑不答。云离子却有些为张三丰担忧,怕张三丰受不了。他看着张三丰,眼中满是关切,欲言又止——那绵掌的穿透劲,他是亲身体会过的,绝非寻常横练功夫所能抵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