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那个足有半米高的箱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和王小琼正常审计就行，遇到有用的给我说一下就可以。”
周敏点头：“这么多协议，估计要核对一段时间。”
“不着急。”我看了赵北齐一眼，“人手本来就不足，我们两个还是冒牌的，也帮不了太多忙。只能靠你们两个了。”
赵北齐在旁边接了一句：“我看着都头疼。”
之后我们便在财务室休息。周敏和王小琼开始做审计相关的工作。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
王小琼突然说话：“咦？这个协议好像有点问题。”
听到她说协议有问题，我们几个人都抬头看向她。
我直接问：“有什么问题？”
王小琼说：“纸质版跟电子版不匹配。电子版多了几份文件。”
我站起来走到王小琼跟前，看着她的电脑屏幕。
王小琼指着屏幕对我说：“你看这个电子版除了主文件以外，还有个单独的文件夹。文件夹名称好像有关联，但是文件夹里的协议看着又不太像同一份合同的内容。”
我看了一眼主协议的名称：吴千影演员聘用合作协议。
文件夹的名称是：吴千影拆分协议。
她点开文件夹让我看了一眼里面的协议。一共有三份协议。都是以吴千影拆分协议的形式命名的。
看着这些名称，直觉告诉我不太正常。
我直接对王小琼说：“你把主协议，还有文件夹里的协议都打印一份给我看看。”
王小琼二话没说，就直接打印了一份。
王小琼把四份协议整理好之后，放在了我的桌子上。
我拿起协议看了一眼，先看主协议。
是演员吴千影与影视制作公司和土拨鼠签约的三方协议，协议约定支付吴千影的片酬是两百万。
我又看了三份拆分协议。也是跟同一家影视制作公司签的，签约日期前后相差在五天内。签字人分别是吴千湄、吴道胜、李忆兰。
我小声嘀咕：“吴千湄，吴千影，名字就差一个字。还有吴道胜，听着怎么这么像一家人？”
赵北齐听我嘀咕，凑过来看了一眼：“他们不会是一家人吧？”
我一愣，看向赵北齐：“一家人？”
赵北齐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我。我又翻开这几个人的协议，上面的身份证号前六位都是一样的，说明这几个人都是一个地区的。那极有可能就是一家人。
这三个人的协议既然叫拆分协议，又是一家人。难道吴千影的片酬不是两百万？而是五百万？
他们把其中的三百万拆成了三份，每份一百万，签约人是她的亲属。这样一拆，原本一个人五百万的收入，变成了四个人五百万。
我把我的分析给周敏和王小琼说了一遍，问他们：“这么拆的话有什么好处？”
周敏直接说：“如果你分析的是对的话，这样每个人的收入都降到了低税率区间，能少交一大笔税。”
我睁大了眼睛：“少交税？”
赵北齐挠挠头：“这不就是偷税漏税吗？”
周敏点点头：“如果真是五百万的片酬，实际要交很多税。但是现在经过拆分，交税的时候，只按吴千影实收的两百万交。另外三百万通过亲属的账户按照劳务报酬报税，直接会降一个档次。这些钱名义上是三个人的，实际上钱最后去了哪儿，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王小琼也在旁边附和：“这种操作就是典型的拆分收入逃税。”
我把几份材料翻来覆去看了看，心里已经有了底。
这么看来，这是一套完整的拆分避税链条。
但土拨鼠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他们冒着风险只是单纯地让明星少交税吗？土拨鼠会这么好？
思索了一会儿，我看向王小琼：“土拨鼠提供的纸质版里有没有这三份拆分协议？”
王小琼翻了翻桌上的纸质文件夹：“已经确认过了，没有拆分协议。纸质版只有吴千影跟影视制作公司、土拨鼠三方签的主协议。主协议里也没有提到另外三个收款人和拆分协议。”
“也就是说，纸质版里只有主协议，拆分协议只出现在电子版里？”
王小琼点点头：“对。”
我靠在椅背上：“那就有意思了。要么是整理资料的人不小心把不该发的文件发过来了，要么就是有人故意泄露给我们。”
赵北齐问：“故意泄露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