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摆锤停稳的时候，赵雨薇两只手还死死抓着扶手不放。
何欢掰开她的手指，才把她从座位上扣下来，搀到出口旁边的长椅坐下。
赵雨薇弯着腰干呕了两声，什么也吐不出来，抬头瞪了他一眼，眼眶里还挂着泪花。
“何欢，我恨你。”她嗓子都是哑的。
曹常小跑着凑上来，手里攥着两瓶矿泉水，殷勤道：“赵小姐辛苦了，赶紧喝口水缓缓。”
他先把其中一瓶递到赵雨薇面前，还贴心地帮着把瓶盖拧开了。另一瓶递向何欢，同样是提前拧开的。
赵雨薇接过去，小口抿了一下，又弯下腰接着干呕。
夏小鱼和方明几个人刚好从出口走出来，脸色也不太好看。
夏小鱼嘴唇发白，手里攥着个空了的矿泉水瓶，走路都打晃。方明扶着栏杆，一副魂魄还没归位的模样。
何欢转身走到夏小鱼等人面前，把水递了过去：“你们渴了吧？拿去喝。”
夏小鱼快渴死了，也没多想，接过来道了声谢，仰头灌了两口。
曹常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嘴巴张了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何欢转头道，“一瓶不够分。曹经理，麻烦再给我这几位朋友买几瓶矿泉水和烤肠，人家陪咱们玩了半天，总不能让人干站着。”
曹常嘴角抽了两下：“这……行吧。”往小卖部方向走去。
方明不好意思地摆手：“不用不用，游乐园里矿泉水十块钱一瓶呢，太破费了。”
何欢拍了拍他肩膀：“曹经理请客，客气什么。”又扭头冲曹常补了一嗓子，“曹经理，让这几位自己去小卖部挑，喜欢什么拿什么，账单挂你名下。”
曹常脚步一个踉跄，没回头，但脚步更快了。
方明几个跟着曹常往小卖部走，回来的时候每人手里捧着瓶饮料，嘴里还嚼着烤肠。
夏小鱼吃着烤肠，眉头慢慢皱起来，突然脸色一变，拽住赵雨薇的胳膊。
“小鱼？”赵雨薇吓了一跳，“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肚子疼……”夏小鱼捂着肚子，额头上渗出一层汗，“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
话没说完，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她两腿一夹，表情一紧：“哎呦，不行，我得去厕所，憋不住了。”
女厕所门口排着长队。夏小鱼弯着腰，在队伍末尾急得直蹦。
方明跟过去看了一眼队伍长度，回来报告说至少还得排二十分钟。
“不用管她了。”何欢搂着赵雨薇往激流勇进方向走，“我们还有拍摄任务，就不等你们，先走了。”
跟众人道别离开。
赵雨薇回头看了一眼，小声嘀咕：“她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何欢想了想夏小鱼二百多斤的体重，“也可能是大摆锤把她胃里的食物摇匀了吧。”
赵雨薇没忍住笑出了声。
到了激流勇进入口，何欢照例带着她走VIP通道。
皮筏子上一排四个座位，安全杆往下一压，赵雨薇就开始念叨：“这个应该不吓人吧？”
“不吓人。”何欢调整好相机焦距，“就是会湿身诱惑。”
皮筏子顺着水道往上爬，到顶之后一个猛子扎下去。
赵雨薇“啊”了一嗓子，激起的浪花迎面拍过来，百褶裙和薄纱上衣从头湿到脚。
头发一缕缕贴在脸侧，薄纱上衣贴在皮肤上，几乎透成透明的，里头浅粉色的打底清晰可见。
她低头一看，脸涨得通红，两只手慌忙挡在胸前。何欢坐在她对面，正举着相机连拍，镜头都快怼到她脸上了。
“你还拍！”赵雨薇脸涨得通红，一只手挡镜头一只手压裙子，姿势极其狼狈。
“咳咳，都是工作素材，合同要求必须真实。”何欢在心里给这个项目点了个赞。
“姐夫……”她提着湿裙子往上拽了拽，“衣服都湿透了，后面的项目没法穿了……”
何欢从包里翻出条毛巾递过去：“擦擦吧，找个地方把衣服换了，正好这套也该换了。不然宣传片从头到尾穿同一套衣服，观众看着也腻了。”
赵雨薇拧着裙摆的水，抬头看他：“你带替换衣服了？”
何欢朝曹常脚边那三个行李箱努了努嘴：“管够。”
何欢蹲下来把那个死沉的行李箱放平，拉链一拉开，满满一箱子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从JK制服到女仆装，从旗袍到吊带裙，各种颜色款式码得跟专卖店货架似的，还贴了分类标签。
“等一下。”曹常指了指箱子，眼睛瞪得溜圆，“你不是说这箱子里面装的都是拍摄设备吗？”
何欢从里面挑出一套黑白女仆装，抖开看了看，又塞了回去，换了旁边那套带蕾丝边的：“没错啊。”
“你管这叫拍摄设备？”曹常声音都变了调。
何欢转过头，表情理所当然：“对于这个项目来说，衣服就是拍摄设备。曹经理，没见过棚拍换装？”
曹常嘴角抽了两下，憋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他之前拖了一路箱子，生怕磕了碰了，连石板缝里的坑都绕开走，结果你告诉他箱子里全是衣服？
我丢你老母！
何欢把衣服递给赵雨薇，指了指旁边的更衣间：“快去快回，给你十分钟。”
赵雨薇抱着衣服钻进更衣间，门一关，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过了七八分钟，门开了条缝，赵雨薇探出半个脑袋，耳朵红红的：“姐夫……你过来一下。”
何欢走过去，赵雨薇把门拉开。
黑白配色的女仆装，领口系着个蝴蝶结，蕾丝围裙系在腰间，裙摆刚盖过大腿根，腿上套着白色蕾丝过膝袜，袜口在大腿中段勒出一道浅浅的肉痕。
脚上蹬了双黑色玛丽珍鞋，鞋跟三公分，把小腿的线条拉得又长又直。
赵雨薇（女仆装）图
“裙子是不是太短了……”赵雨薇两只手拼命往下拽裙摆，拽了这边那边翘，顾此失彼。
她一弯腰，领口的蝴蝶结跟着往下坠，里头白花花一片，她赶紧直起身，手忙脚乱去捂领口，裙摆又翘起来了。
何欢退后两步，举起相机：“转一圈我看看。”
赵雨薇红着脸转了个圈，裙摆飘起来，她慌忙按住。
咔嚓！
何欢抓拍到了非常经典的画面。
“你故意的吧！”赵雨薇跺了跺脚。
“拍了一天的宣传片，还这么放不开。”何欢低头翻了翻照片，“你看这张，动作多自然，显得特别有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