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好鸡,唐骁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正月十二。
他本想盘算一下去奥索尼亚的行程,忽然眉头一皱。
一件极要命的事,被他忘在脑后。
他连忙划开手机,搜查明末的史料。
崇祯十七年二月初八,太原城破,山西巡抚蔡懋德战死。
唐骁倒吸一口凉气,这两天忙,差点把这重要的事给忘了。
蔡懋德是有风骨的忠臣,不战死在太原。
算算日子,离城破,只剩不到一个月。
这事,耽误不得。
他抓过纸笔,匆匆写:速傳旨蔡懋德,不可死守太原,當心守將張雄。
写完,又追补一句:另,請即刻為我挑選百名高手,屆時遣到此間,協助我購買軍械。
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确认意思没岔,他走到缸前,投了进去。
此时,东暖阁。
王承恩从缸里把纸条捧出来,送到案前。
崇祯接过,展开,几眼下去,他脸上的血色瞬间淡了下来。
太原,蔡懋德战死。
崇祯眉头紧皱,随后继续往下看,每看一个字,眉头就深一点。
先生要他挑一百名好手,遣到此间,协助购买军械。
此刻的他,终于明白刚刚先生为何要用一只活鸡做实验了。
原来是为了传送人。
想到这,崇祯对先生所在的未来也产生了兴趣。
思虑了片刻后,崇祯看向王承恩:“大伴。”
“奴婢在。”
“拟密旨,传蔡懋德,命他不必死守太原,留得有用之身。”
“并提醒他,小心守将张雄此人。”
“八百里加急,务必赶在月末前,送到他手里。”
王承恩应了,转身要退。
崇祯又叫住他:“再把李若琏叫来。”
“是。”
不多时,李若琏入见,跪在案前。
崇祯道:“你从锦衣卫里,挑百余名好手。”
“过几日,随朕所命,前去一处,听帝师号令。”
李若琏一愣:帝师!
大明朝,何时有了个帝师?
他掌着锦衣卫,天子身边的事,多少经他的眼。
这位帝师是哪一位,他连个名都不知道,却要挑百余名好手,替他办事。
回想这段时间天子的变化,李若琏心中了然。
“臣,领旨。”
当夜,他从各房中点了百余名心腹,名册封好,搁在案上,只等宫中一句话。
与此同时,羊城,聚宝堂后堂。
何崇光亲自沏茶,对面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一身石青长衫,袖口磨得发亮,手里一对核桃,盘一下,响一下。
此人姓沈,人称沈半城,北京城里专做来路货的地下古董商。
何崇光也没有废话,直接把一只锦盒推过去,掀开盖。
里头并排躺着两枚金锭,正是唐骁卖给何崇光的一对。
沈半城没急着上手。
他先凑近看形,看了半晌,才用那起一枚,放大镜照着,指腹压在锭面上,反复摩过“内承运库”、“崇祯年制”几个字口。
看到最后,他把金锭轻轻放回盒里,长长吐了口气。
“何老板,这东西,你从哪寻来的?”
何崇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说道:“一个破了产的小老板,年前他交了一枚玉佩上。”
沈半城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玉佩?”
“崇祯的。”
沈半城把茶盏搁下,盏底磕出一声轻响。
“唐骁?”
何崇光点了点头。
沈半城见状,嘴角微微上扬,他打探唐骁许久了,一直没有线索。
“玉佩,金锭,成色一致的成套铭文。”
“寻常人一辈子,碰不上一件。”
“他一个人,全齐了。”
说到这里,沈半城往椅背上一靠。
“这小子手里,必有整窖的货。”
何崇光也有同样的猜测,见沈半城与他一致,五成的概率,瞬间提到了八成。
“听闻沈爷麾下人才济济,这事...”
闻言,沈半城嘴角一笑:“你找我来,不就是为了摸清人吗?”
何崇光尴尬一笑,暗中的手段,他的确不如沈半城。
而且他只想分一杯羹,不想冒险。
而沈半城则不一样,他看中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手的。
“我可以出人,不过得三七分。”
何崇光笑道:“这没问题,不过咱们得先摸清一下,他手里还有没有货?”
沈半城朝门口偏了偏头:“崔五进来。”
一个人侧身进门,在门边站定。
四十上下,瘦长脸,两只手拢在身前。
沈半城指了指何崇光。
“崔五,替何老板查个人,看他手里还有没有货。”
“是,沈爷。”
......
次日一早,唐骁正琢磨活人过缸的事。
他撕了张纸,写道:「先送一人過來試一試。」
折好,丢进缸里。
东暖阁,王承恩从缸里把纸条捞出来,两手捧着送到案前。
崇祯接过,展开,看后搁在案上:“先送一个。”
崇祯犹豫了一下,看向案前站着的两个人。
李若琏,高文采。
崇祯目光移到李若琏身上。
这段日子,李若琏办事利落,抄骆养性,抄王之心,整顿京营点卯,一桩接一桩,没出过岔子。
他张口想点,又把话收了。
李若琏若走了,他手边就少一个人。
诏狱里还关着人,京里那帮勋戚,还没到收网的时候。
崇祯把目光挪开,落到高文采身上。
此人也是先生点的名,这阵子跟着李若琏办事,一桩没落,而且是从千户提上来,正好。
“李若琏。”
“臣在。”
“你先出去。”
“是。”
李若琏退出门外,殿里只剩高文采一个锦衣卫。
“高文采。”
“臣在。”
“朕有件事关大明存亡的大事,需要有人去办。”
“此去,极有可能有去无回。”
“臣万死不辞。”
崇祯看了他几息,心中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最后还是开口道:“其实大明还有一位帝师。”
高文采一顿:帝师?
虽然自己刚刚提升到锦衣卫指挥同时没几天,但也是个锦衣卫千户,可这位帝师几时冒出来的,他半点风声没听着。
“他如今缺一个帮手,朕想让你去。”
“陛下,这位帝师,是朝里哪一位大人?”
崇祯摇了摇头:“他不在朝里。”
“他乃后世之人。”
后世之人。
高文采有些懵逼,他在锦衣卫当差这些年,白莲教、闻香教、弥勒降世的密报见过不少,翻来覆去就那几样,没一件是真的。
如今上头的天子,却亲口告诉他,大明帝师是个后世之人。
“陛下,这...”
高文采一时不知为何开口,毕竟这是皇帝开的口,自己反驳,就是藐视皇权,刚刚上任锦衣卫二把手,就下诏狱了。
若是认同,那岂不是眼睁睁地看着陛下被妖人诓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