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卫国坐在对面,听得很认真,手里的铅笔不停,在麻纸上记着要点。 他虽然是穿越过来的,对这些历史都知道,但真的坐在王熙对面,听这位老革命一句一句讲出来,感受还是完全不一样。没有空话套话,都是实实在在的道理,是用鲜血和生命总结出来的信仰。
王熙讲得很耐心,遇到宋卫国不懂的地方,就停下来反复讲,还举自己经历过的例子。有时候讲完一段,就问问宋卫国的理解,听他说得对,就点点头;说得不对,就慢慢纠正。 看着宋卫国年纪轻轻,却坐得住、听得进,学得又快,王熙心里很是欣慰。他知道这个孩子不一般,打仗有天赋,脑子活,要是再把思想根基打牢了,将来肯定能成大器,能为革命立大功。
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属连的训练蒸蒸日上,战术水平一天一个样。一营的组建也很顺利,赵信带着一营按宋卫国说的编制搭起了架子,很快就投入了训练。整个独立团的氛围都热火朝天的。
随着时间发酵,独立团清剿土匪、打击汉奸会道门的事,在故县村和周边的村子里慢慢传开了。 以前老百姓怕兵,不管是中央军还是晋绥军,来了都要抢东西、欺负人。可八路军不一样,不拿百姓一针一线,说话和气,还帮着干活。尤其是打掉了好几股祸害乡里的土匪和汉奸组织,百姓们更是拍手称快,都觉得这支队伍是真的为老百姓好的。
县委的工作也好做多了,李智、周礼、吴俭他们几个下去发动群众,一说是八路军独立团的,百姓们都愿意配合。扩军、征粮、组织妇救会、农会,样样都顺利。 故县村的村委和妇救会更是主动,隔三差五就带着村里的大娘大婶们往团部送东西。 这天上午,妇救会主任带着十几个妇女,怀里抱着一摞摞布鞋,胳膊上挎着篮子,里面装着缝补好的衣裳,走进了团部的院子。
“团长、政委,这是我们妇救会发动村里妇女们给战士们做的鞋子,还有补好的衣裳。”主任笑着说,“战士们天天训练、打仗,费鞋费衣服,我们在家也没什么事,做双鞋子、补补衣裳,也算为抗日出点力。”
宋春生和王熙赶紧迎上去,连声道谢:“乡亲们太客气了,辛苦大家了!” “辛苦啥呀!”
旁边的大娘笑着说,“你们八路军来我们村,帮我们打土匪、护着我们,我们做双鞋算什么。以前那些土匪来,抢粮抢东西,我们躲都躲不及,现在有你们在,我们睡觉都踏实。”
这样的场景隔几天就有一次。有时候是送鞋垫,有时候是送晒干的野菜、窝窝头,都是百姓们省下来的一片心意。
战士们也记着百姓的好,训练之余从来不闲着。 谁家里水缸空了,战士们看见了,拎起水桶就去井边挑满;谁家柴火不够了,上山训练的时候就顺便砍一捆回来,送到家里。村里的孤寡老人家里更是常有人去,扫院子、挑水、劈柴,什么活都干。 刚开始百姓们还不好意思,一个劲推辞,后来慢慢就习惯了,都把战士们当自家孩子看。有时候战士们干活晚了,非要拉着在家里吃饭,战士们不肯,百姓们还不高兴。
宋卫国闲暇的时候,最喜欢跟村里的孩子们待在一起。 他在另一个世界没结婚,也是个孩子脾气,所以能够跟孩子们玩得到一块儿去。每次他一有空,村里的半大孩子就围过来,一口一个“宋连长”“小宋哥哥”,围着他打转。
宋卫国就坐在打谷场的石碾子上,给他们讲故事。讲打鬼子的故事,讲八路军怎么打胜仗,讲外面的世界,讲山那边是什么样的。 讲完故事,他就用树枝在地上写字,教孩子们认字。教“中国”,教“八路军”,教“日本鬼子”,教“乡亲”。还教他们简单的算术,数手指头,数子弹壳,算加减法。
孩子们学得特别认真,蹲在地上,拿着小树枝跟着写,嘴里念着字的读音。有的孩子手冻得通红,也不肯停下来。 村里的大人们看见了,都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俺家娃以前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现在都能认好几个字了!”
“是啊是啊,多亏了小宋连长,咱们这穷山沟里的孩子,也能认字读书了。”
他们都嘱咐自家孩子:“好好跟着宋连长学,多认点字,多学点本事,将来也像宋连长一样,打鬼子,有出息!”
除了教孩子,宋卫国还想着帮乡亲们应对鬼子的扫荡。 他知道,鬼子迟早会来这一带扫荡,粮食是老百姓的命根子,要是被鬼子抢了、烧了,老百姓就没法活了。 这天下午,他把村里的干部和乡亲们召集到打谷场上,给大家讲怎么挖窖藏粮。
“乡亲们,鬼子以后肯定会来扫荡,粮食就是咱们的命,绝对不能落到鬼子手里。”他站在土台上,大声说,“咱们要挖地窖,把粮食藏起来。”
他蹲下来,用铁锹在地上画样子:“挖窖要选在隐蔽的地方,比如院子里的柴草堆下面,或者屋子的墙角。不能挖直上直下的,要挖成斜坡,进去之后再往旁边拐,这样鬼子不容易发现。窖底要垫上干草和木板,防潮,粮食不能直接放地上,不然容易发霉。”
“还要做真假窖。”他接着说,“真窖藏在深处,放主要的细粮和种子;上面再挖个浅一点的假窖,放一点粗粮、陈粮。鬼子来了搜到假窖,以为就这么多,就不会再往下挖了。还有,粮食要分开藏,各家藏各家的,不要集中在一起,免得被鬼子一锅端。”
“还有,各家的粮食,除了藏起来的,家里也要留一点,别一点都不剩。”宋卫国补充道,“一点都没有,鬼子肯定不信,会到处搜。留一点让他们搜到,他们就死心了。”
乡亲们听得很认真,纷纷点头。以前他们也藏粮,但就是随便挖个坑埋了,经常被鬼子找到。现在听宋卫国讲得这么细,都觉得很有道理。
讲完藏粮,他又讲预警的办法。
“咱们在村外的山头上、路口上,都设上岗哨,放一棵消息树。”他用树枝比划,“要是鬼子来了,岗哨就把树推倒,村里远远看见树倒了,就知道鬼子来了,赶紧藏粮食、躲起来。”
“还有鞭炮传信。每个岗哨都挂一挂鞭炮,鬼子人少就放两响,人多就放一串,有骑兵就放三响。一个岗哨放了,下一个岗哨听见了也放,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周围几个村子都能收到消息,比人跑着报信快多了。”
乡亲们听完,都觉得这法子太好了,既简单又管用。 当天下午,村里就组织人开始挖地窖,布置消息树和岗哨。宋卫国带着几个战士,挨个地方指导,告诉他们怎么挖更结实,怎么布置更隐蔽。 没几天,村里家家户户都挖好了藏粮的地窖,村外的几个山头和路口,也都立上了消息树,安排了民兵轮值守着。百姓们心里踏实多了,都觉得有八路军在,有这么多防备,鬼子来了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