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乔莹听到婆母的喊声,停下摘花的动作。
扬声问:“娘,早早去哪儿了?”
董氏指着孙女离开的方向,“方才见她往那边去,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人影,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这孩子,没有大人陪着也敢乱跑,等会找到她,定要好生说教一番。
贺乔莹不放心,“这里的花被摘得差不多,娘随我过去看看,也顺便看着早早。”
小姑娘第一次出来玩,跑来跑去很正常。
董氏隐隐有些担忧,想到有夏兰陪着,暗道自己多心,笑呵呵道:“好,娘帮你一起摘,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吃过桂花糕,也不知是啥味道。”
这些富家夫人,也真是奇怪,连花都要吃。
贺乔莹轻笑,“那娘可要多吃些,闻着就香,想必沾上花香的糕点更特别,否则如何得到那些夫人小姐们的喜欢。”
婆媳俩有说有笑,边走边摘。
顾晚撞了撞周言墨,示意他看,“阿墨,你看二嫂和娘的关系,比我这个亲闺女还要亲。”
从前在村里,她可是见到不少背地里说儿媳坏话,或数落婆母不讲理的小媳妇。
几乎都是面和心不和。
周言墨搂着儿子,任他在腿上扭来扭去,双手牢牢护着。
听到娘子的话头也不抬,“岳母性子好,二嫂爱屋及屋,原本两个毫无关系的人,处的亲如母女,可见二舅兄在俩人心中的分量不轻。”
在外行走,周言墨听说不少事,看事情往往直击内部。
这也是他喜欢顾家人的缘故,特别是娘子,性格爽朗良善。
顾晚晃了晃头,“你说的也不全对,娘本身就不是刻薄之人,二嫂性子也好,两个性子好的人,相处当然愉快喽。”
周言墨目光柔和的望着她,“娘子说的对。”
顾伯轩带着文哥儿逛了一圈,刚从远处走回来,就听到他娘的叫喊声,顺着声音过来。
温声询问:“娘,早早不见了吗?”
董氏点头,“嗯,我看这里没有其他人,就放任她俩离开,转眼功夫就不见人影,有些担心俩人迷路,过去找找看。”
顾伯轩目光落在贺乔莹身上,“一起过去。”
文哥儿见到贺乔莹,整个人往她身上扑,嘴里喊着,“娘。”
意思非常明显,想要她抱。
董氏拍了拍手,轻声哄道:“文哥儿来,阿奶抱。”
文哥儿扭身躲开,留给董氏一个后脑勺。
见状,贺乔莹将布袋交给董氏,“娘,你帮我拿着,文哥儿我来抱吧,他不太老实。”
儿子正是好动的年纪,婆母虽说还算硬朗,到底不年轻。
只怕抱一会儿,就会累得直喘气。
董氏知晓儿媳的意思,只得接过小布袋。
“早早,你在哪儿?”贺乔莹边走边唤。
“早早。”顾伯轩也跟着大声喊。
然而,除了几人脚踩树叶的声音,再无其它。
董氏有些慌,“这孩子,跑哪去了?”
贺乔莹同样着急,却不敢表现出来,“娘,别急,咱们再找找,兴许是走远了。”
顾伯轩皱眉吩咐,“你俩走慢些,我到前面去看看。”
希望只是贪玩,而不出了意外。
否则.....
“好。”贺乔莹点头。
她抱着孩子确实走不快。
此时的早早和夏兰,被严寡妇捆住手脚,嘴用布堵住。
白嫩的小脸沾着些泥土,瞧着有些可怜。
严寡妇望着早早眼中的陌生感,整个人都快气疯了。
怀胎生下的女儿,天天在贺氏跟前喊娘,却不认识自己,多么讽刺呀。
在早早惊恐的眼神中,严寡妇抬手抚上她的脸,轻轻问:“不认识我了吗?”
早早害怕的摇头。
她和夏兰只是想摘些花束送给娘而已,一不小心走太远,正待转身离开,这女人从身后把她们绑上,连呼救都不及。
夏兰见主子被针对,瞪着圆溜溜的眸子,似要将严寡妇生吞活剥般。
一个小丫头片子,严寡妇根本不害怕。
眉梢微抬语气轻慢,“连伺候的丫鬟都配上,顾家这是发财了,你说她们愿不愿意拿一百两来赎你呢?”
一百两,够她过几年的好日子,几年后,死丫头已经长大,再去卖惨,定会理解自己的苦衷。
当然,不理解也没关系。
想到近一年来的日子,严寡妇就恨得不行,倘若当初能嫁给顾山,如今便可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这一切便宜贺氏不说,就连辛苦生下的女儿,也只认她。
越想越气,严寡妇长长的指甲掐着早早白嫩的小脸。
真嫩呀,想当初自己也同她这般,整个人像熟透的桃子,白里透红的。
再看如今的自己,好似老了十多岁,原本光滑的脸蛋,如同老树皮般干燥粗糙。
每天辗转于不同男人身下,只为能活下去,将来跟着女儿享福。
可惜一切都是她的幻想,事情根本没按她的想法走,只好先捞一笔享受当下。
至于女儿会否被吓到,严寡妇已经不想管。
反正孝大于天,等年纪大的走不动,就躺到女儿家门前,生她一场,还敢见死不救么。
一路拖着俩人离开,严寡妇累得不行,走不动时,瞧见不远处有个山洞,直接把人扔进去。
娘的,累死她了。
叉着腰喘气。
早早从未经历过这些,吓得泪流不止,夏兰同样如此。
没有护好主子,是她的失职,怎么办?
她们是遇到人牙子了吗?
两个小可怜靠在一起,望着眼前这个面目可憎的女子瑟瑟发抖。
严寡妇掐着早早白嫩的小脸,自言自语道:“贺氏那女人是不是更喜欢儿子?你说为何?因为你不是她亲生的呀!”
早早惊得瞪大眸子,自己不是娘亲生的,怎么可能。
小小年纪的她,并不懂亲生和非亲生的区别,却知道不是亲生的意思。
娘亲那般疼她。
思及此,早早顾不得害怕,恶狠狠的瞪着严寡妇,可恶的骗子。
严寡妇挑眉,“不相信,你和她一点也不像,你娘另有其人,当初贺氏不能生,把人从亲娘身边抢走,如今她儿子如愿降生,你这个没用的赔钱货,想必也快被赶出家门了吧。”
早早气鼓鼓的瞪着她,可恶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