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伙计抱着几匹颜色新亮的料子过来,客客气气的将人请到隔间,“夫人,这匹天青色织锦,乃本店卖得最好的料子,不少大户人家夫人,姑娘们都很喜欢呢,不论是做衣裳,或襦裙都是不错的选择。
您皮肤白皙,穿上它做的衣裳,定然十分抢眼。”
伙计语气无比谄媚,是严寡妇从未感受过的待遇。
从前去布庄扯料子,选的都是便宜货,今天手里有银子,便想大方一次。
小丫鬟端着茶水点心进来,面上带着和气的笑。
享受着伙计和丫鬟们的伺候,严寡妇的一颗心跟着飘起来。
原来有钱和没钱,差别竟然如此大,真是不能比,否则会被气死。
托顾家人的福,她也算是享受到。
世间之大,富贵的人那么多,为何不能算自己一个,幸好还有个女儿,再等几年,便能过着人上人的日子。
可惜手里只有一百两,还得省着花,否则怕是撑不了多久。
心里虽然这样想,手却拿起其中一匹,丝滑的触感,穿在身上一定很舒服。
好喜欢,怎么办?都想买。
指着天青色布匹和粉蓝色布匹,“这两种料子各来一匹,本夫人先试下,若是穿得好,下次还来。”
伙计笑呵呵应下,随即从旁边拿出一个木匣子,“好的,本店还有配套的头面,和夫人气质相配,不知您意下如何。”
眼前妇人虽然穿着普通,却敢进入布庄挑选料子,想必手里应当有些银钱。
作为伙计,能多卖货物,自然是件好事。
被伙计一夸,严寡妇心中欢喜,扫了眼匣子里的首饰,一整套缠枝莲纹头面,样式精美。
只怕不便宜,跟过无数男人,从未拥有过整套头面,眼下手里有银钱,便想满足一下。
摸了摸怀里的银子,严寡妇挺直腰杆,“伙计,这套头面加两匹布需要多少银子?”
只要不超过五十两,咬咬牙买下来也无妨。
伙计面上一喜,开始报价,“布料八两一匹,头面用上好的玉料,再镶嵌银丝,没有几十的老匠人根本做不出来,造价自然高一些,算下来八十两,合计九十六两。
夫人若是要,小人跟掌柜的讲一讲,再送你一对银耳坠。”
三样东西,轻飘飘的,便要九十多两。
银钱真不经用,才到手的一百两,进来逛一圈,全交待在里头。
这些银钱来的意外,下次怕是很难得手。
严寡妇发热的脑袋终于有几分清醒,她没有其他来源,还得靠手里的银子生活,万不能全部花完。
她没有赚钱的能力,除了靠男人。
然而,男子大多凉薄,并不舍得在她身上花太多银钱。
思及此,严寡妇就要拒绝。
伙计是个有眼力见的,看出对方想要,囊中羞涩罢了。
这套头面在铺子里放了许久,样式早已过时,若能卖出去,掌柜定会夸赞自己。
笑容越发真诚,“夫人皮肤白皙,穿上天青色料子做的衣裳,再戴上这套头面,说你是宫里的娘娘,也不为过。”
原本压下去念头,这伙计一番话给带起来。
严寡妇的嘴角上扬,当即决定买。
大不了再从顾家拿一笔,银子就是拿来花的,反正女儿在顾家,生她一场,用点银子而已,天经地义。
心中升起豪情万丈,当即手一挥,“本夫人今个儿心情好,都要了。”
伙计双眼一亮,“夫人大气,小人祝你永远貌美如花。”
来到柜台结账,气质温和的掌柜,全程笑呵呵的,从柜里拿出一对流苏耳坠。
“谢谢夫人惠顾,欢迎下次再来。”
严寡妇看了下,还挺好看的,去铺子里买,少说也得一两,对方说送就送。
骄矜的点了点头,“嗯,本夫人定会给你们宣扬一二,这是一百两银子,烦掌柜的过目。”
“好,先谢过夫人。”
掌柜神情温和,接过布袋子。
拿出里面的银子,十个银元宝,小巧可爱。
刚到手的银子马上就没了,严寡妇有些心疼,瞧见布料和首饰匣子,又没那么难受。
这辈子还没戴过如此好看的首饰,以后定要天天梳着好看的发髻,把它们都戴起来,定比宫中娘娘还要美。
想她这辈子也有这一天,而且还是用贺氏赚来的银子买,当初对自己的刁难,连吃个鸡蛋都要骂半天。
如今为了自己生的女儿,把好不容易攒下的银子送来,想想就开心。
抬手撩了撩颊边碎发,脑子里已经开始计划,用这两匹布料做怎样的衣裙。
掌柜拿出银子,还特意过称,确定无误正待收起来。
察觉手感不对,又仔细看了看,立马看出问题。
不动声色的瞥了眼严寡妇,就见对方满脸喜色,盯着布料和首饰匣子,更是直接拿出首饰在头上比划。
对着铜镜笑得一脸开怀。
从柜台底下拿出专用剪子,对着其中一锭银元宝剪下去。
咔嚓一声,银元宝碎成两瓣。
外表银白鲜亮,内里竟是铜块。
掌柜面色漆黑,把余下的银元宝全总剪开,毫不意外全是假的。
此时的掌柜,脸上早已没了笑,冷声斥责,“大胆刁妇,竟敢用假银子糊弄我们。”
严寡妇照着铜镜,欣赏里面的美人儿,冷不丁听到掌柜的呵斥声。转头看去,只见柜台上银元宝被剪的乱七八糟。
倒吸一口凉气,竟是假的?
不可能,顾家人是真心疼爱早早,怎会用假银子糊弄,难道他们就不怕被发现后,恼羞成怒之下,伤害两个孩子。
当即冷下脸来,“掌柜的,你可别血口喷人,好端端的银子,在你手上转一圈,咋就成假的了。”
这么大个铺子,每天进账几百上千两,竟还贪图她的银子。
掌柜气得不轻,却不好跟她争吵,铺子里还有其他客人,闹起来影响不好。
冷声吩咐,“刁妇,用假银子还不承认,来人,把她头上的首饰拿下来,轰出去。”
认定掌柜的诓她银子,严寡妇非常硬气,“不行,你私吞我百两银子,如今翻脸不认,还想要赶我走,不可能,今天不给我一个交待,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