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娘的狗屁!”
陆旭猛地挣脱捕快的束缚,对着杨雄怒目而视。
“我们一家都是本本分分的普通人,怎么可能跟你们堂主的死有关系?!”
“你这分明就是蓄意栽赃和报复!”
陆旭的话瞬间点醒了赵敏。
赤血帮可是雄踞城西的大帮派,帮里的堂主哪怕不是武夫,但也有大成级的武艺傍身。
能做到连杀两名堂主级高手的拳法武夫,又怎么会跟人憎鬼厌的刽子手世家搭上关系?
八成,这只是杨雄蓄意报复陆家的借口。
“杨雄,你今日若是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到这,赵敏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这桩强掳百姓的罪名,就得落在你的头上了!”
杨雄摇头嗤笑,目光越过赵敏,落到了那个胆敢当面对他骂脏话的年轻刽子手身上。
“陆旭,我且问你。”
“昨日你是否在你家见过我帮这两位堂主?”
陆旭扫了眼地上那两句尸体。
“见过。”
杨雄又问:“那你可记得他们是何时离开你家的?”
陆旭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杨雄也懒得废话,直接道出了他的调查结果。
“在你让那秋去县衙请赵大人的时候,我帮两位堂主受到钱万寿的指示,前去阻拦。”
听到这,陆旭心中顿时冷笑起来。
那叫阻拦?分明是截杀!
“所以呢?”陆旭不动声色。
杨雄继续道。
“根据这条线索,我帮帮众立刻开始盘查陆宅到县衙的所有路线。”
“果然就在附近找到了我帮两名堂主的尸体。”
陆旭顿时被气笑了。
“就因为这个?你就笃定他们的死跟我家有关?”
“你怎么不把喝水呛死的人命都算在我家头上?!”
杨雄像是没有听出陆旭的讥讽,对着手下吩咐道。
“把证物拿上来!”
趁着手下去拿证物的时候,他又命人将那秋唤醒。
“哗啦”一声,一盆冷水泼在那秋脸上。
那秋悠悠转醒,微微抬起头看了陆旭这边一眼,紧接着又垂了下去。
但就是这一眼,让陆旭看到了散乱的短发后面,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
陆旭双拳骤然攥紧。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蠢女人一定是为了保护家人去跟赤血帮的人拼命了。
就像她之前保护武瑶那样。
妈的!杨雄这狗杂碎!
这一刻,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救人。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玉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让他浑身猛地一僵。
扭头一看,是赵敏。
她轻轻蹙着眉头:“别冲动!一切有我。”
陆旭点了点头。
杨雄会死的,但不是现在。
不多时,两名赤血帮帮众各自拿来一件兵器,双手捧至赵敏面前。
一把带鞘长刀,一把宽口大刀。
陆旭一眼看出,其中一件兵器正是那秋的佩刀。
另一把大刀,则有些眼熟。
杨雄上前拿起长刀,“锵”的一声将其抽出,随后翻到有明显斩痕的一面,递到赵敏面前。
“这是那秋的佩刀。”
“赵大人请看刀身上的这道刀痕,显然是昨日刚刚留下,还是崭新的。”
赵敏接过长刀,仔细看了两眼,微微点头,确实如此。
杨雄随即拿起大刀,以刀锋放在长刀斩痕处。
“这是死者张大刀的兵器。”
“赵大人,你身为一县总捕头,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赵敏目光一阵闪烁,随即将长刀收入刀鞘,直接给了陆旭。
“这只能说明那秋与死者曾有过战斗。”
杨雄道:“既然有过战斗,她又是如何安然无恙地赶到县衙,将您成功请去了陆家?”
“又为何,从始至终,她都不曾提起过途中遇到了张大刀的袭击?”
赵敏陷入思索。
杨雄却不愿再浪费时间,直接道出了答案。
“因为杀死王骁的那个武夫出现了,以雷霆之势轰杀了我帮两位堂主。”
“他出手的意图非常明显:救那秋,以及帮陆家解围。”
“而那秋,明显认识这个神秘武夫,且愿意为他保守秘密。”
“赵大人,我都说得如此直白了,你还觉得我抓陆家人只是为了报复吗?”
赵敏沉默了。
杨雄的推理逻辑缜密,条理清晰,即便是她,一时半会也挑不出明显的漏洞。
然而这还没完,王万州也在此时开口了。
“赵大人,下官也有话要说。”
“那绑匪之所以会绑架王骁,无非就是为了银子。”
“而陆旭家正好欠了钱员外一笔高利贷,急需银钱还债。”
“至于后面拿了赎金又撕票的缘由,则是因为王骁曾觊觎过陆旭寡嫂,且当众刁难过陆旭。”
“种种线索结合在一起,绑架王骁并撕票的武夫,与杀害赤血帮两名堂主的,大概率是同一个人。”
……
王万州说完,现场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杨雄的推理外加王万州的补刀,彻底将看上去无辜的陆旭一家,钉死在了凶手同谋的位置上。
然而下一秒,一声突兀的大笑便像是一把尖刀,彻底划破了现场的沉默。
众人齐齐看向陆旭。
杨雄横眉冷喝:“你笑什么?!”
陆旭止住笑声,但眼中的讥讽之色丝毫未退。
“我笑堂堂一帮之主,竟然为了报复一个普通人家,能绞尽脑汁地编出如此荒唐的理由来!”
杨雄眸中寒芒一闪,若不是看在赵敏跟顾长河的面子上,他真想当场撕烂这张臭嘴。
可还不等他说些什么,陆旭便已经继续开口。
“你跟王典史口口声声都说那武夫杀人都是为了我家。”
“那么我请问你们!”
“人家一个武力超凡的武夫,凭什么那么尽心尽力地帮我家?”
说到这,陆旭猛地抬手指向杨雄。
“你刚才说,我前脚刚让那秋去请我师父,你们赤血帮的堂主后脚就收到钱万寿的指令,跟上去阻拦那秋。”
“都动刀了,那还是阻拦吗?”
“我觉得应该叫截杀!”
“两名堂主级高手,联手去截杀一个十来岁的少女,你们赤血帮既然能干出这种不要脸面的腌臜事,为什么就不能有路见不平的仗义之士出手相帮?”
“至于你笃定那秋是因为认识那名武夫,才想要为他保守秘密,更是无稽之谈!”
“别人救了你命,你却反手将其告官?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没有良心是吗?!”
“还有你!”陆旭豁然指向王万州,丝毫没有因为他是典史就有半分畏惧。
“你身为典史,半点自己的主见都没有,别人说什么,你就跟风信什么?”
“绑匪绑架王骁是为了银子我不否认,但这跟我家欠了高利贷又有什么关系?”
“绑匪拿到银子,可曾分了一两给我家?”
“我家的银子每一两都清清白白,来历都能说得清!”
“你作为一县典史,半点调查都不做,就在这空口白牙地污蔑我家!”
“你配当这个典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