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了。
不。
如果从押送开始,已经过去最少三个月的时间。
路上他第一次强行给楚宁灌上稀饭,楚宁说了半个字。
再之后,他便没有听到楚宁发出半分声音。
陆路押送,转海运,再到这无人海岛的牢房。
不管怎么折磨,他面对的都只有沉默。
中年人甚至一度以为楚宁被折磨疯了,变成了哑巴。
而现在,这个哑巴却忽然开口了。
问的还是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
中年人慢慢直起身,抬眼看向楚宁。
四肢的捆绑还在,粗绳很结识,除去这些,他在最开始还打碎了楚宁的丹田。
想到这,中年人松了口气。
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你说什么?”
他看着楚宁的眼睛。
却没发现,楚宁被牢牢绑紧的双手,指尖不知何时已能轻轻屈伸。
那丝藏在冰层下的暗流,已经汹涌到极致。
随时可以破冰爆发。
身体伤势在昨晚半夜就已经恢复。
但楚宁没着急脱身。
他在等。
等中年人再次到来。
一个月的时间,是这具身体熬过来的。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该轮到他进行做主。
楚宁看着对方,目光依旧平静如初。
一个月的折磨没有让那双眼睛浑浊半分。
反而亮得越发惊人。
楚宁张了张嘴,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声音很轻,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玩得这么开心”
“也该轮到我陪你玩一玩了。”
“什么?”
中年人还没反应过来,却见牢房里的烛火晃了晃。
其瞳孔骤然一缩。
“噗!”
楚宁忽然动了,身形宛若闪电。
四肢捆绑的粗绳齐齐炸裂。
狂暴内劲透体而出,接着猛然一掌击中对方丹田。
“砰!”
中年人顿时倒飞而出,狠狠砸到身后墙壁,喷出一大口鲜血。
腹部传出翻江倒海般的剧痛。
丹田碎了。
积蓄多年的内劲如同决堤洪水,轰然倾泻而出。
全身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
剧痛钻入骨髓。
只有八品修为的他,丹田被废,修为跌落得远不止九品那么简单。
“你”
他震惊地看着楚宁,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中年人明明记得自己震碎了楚宁的丹田。
甚至为了保险起见,还切断了他的四肢筋脉。
可楚宁现在的样子哪有半点伤势?
身上逸散的气息甚至比寻常七品还要恐怖。
“很意外吗?”
楚宁平静开口。
沙哑的声音,配上那张古井无波的平静面容,在中年人眼中却宛如魔鬼。
楚宁上前将中年人拎起来,反身固定到横木上。
就象当初中年人对待自己一般。
“不”
中年人象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还没真正开始,他的身体就已经忍不住颤斗,牙齿打颤。
“别”
“求求你,给我个痛快。”
他深知楚宁不会放过他,只求能死个痛快。
但楚宁却全不理会。
只是仔细将中年人捆紧,呈大字体摆好。
而后平静道,“别急,我没有王爷催促。”
“咱们有很多时间。”
说完,他从中年人腰后抽出那把小刀,随手抛了两下。
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
楚宁从地上捡起破布,将其嘴巴堵个严实。
“忍着点,我动作很快。”
话音落下。
眼前瞬间闪过数道刀光。
中年人四肢筋脉被楚宁干脆利落地切断。
“唔——”
中年人立刻痛苦地惨嚎起来。
好在楚宁早有准备,将他嘴巴封得严实,导致中年人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他身体疼得来回扭曲,却因为被捆绑得太紧,无法做出太大动作。
疼得他只能拼命乱扭。
而随着他的扭动,四肢伤口越撕越大,越发加剧了痛苦,宛若陷入死循环。
“怎么这么弱?”
楚宁皱了皱眉。
却没想有些人就是这样,折磨别人的时候冷漠无情,高高在上。
真轮到自己,反而吓得连普通人都不如。
“坚持住啊,我可是很看好你的。”
楚宁轻声说了一句,又从中年人身上摸出特制的金疮药。
将药粉小心涂抹上四肢。
更加钻心的剧痛传来。
中年人终于再也坚持不住,眼睛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真是废物。”
楚宁无奈地摇了摇头。
垂眼看着横木上那具瘫软的身体。
一个月前,这个男人也是如此看他。
用刀,盐,还有那双病态兴奋的眼睛。
可现如今,刀换到了楚宁手中。
盐,也还在桶里。
“慢慢来!”
楚宁看了中年人一会,没着急继续收拾他。
将药粉收好,而后到桶边狠狠灌了几大口白粥。
数月以来第一次填饱肚子。
他这才满足地舒了口气,转身向外走去。
报复中年人的事不急。
他需要先摸清这里的情况,之后再做其他决定。
离开牢房后,楚宁顺着信道缓缓向外走去。
信道不算太过幽深,没走多久眼前便渐渐浮现亮光。
楚宁走到洞口处停下,先让眼睛适应了许久光线。
好在当前时间临近傍晚,光线没有那么强烈。
适应过后,楚宁慢慢走出洞口。
一股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的水汽。
他眯着眼,小心地顺着痕迹探查。
这是一座小岛。
面积并不大,四面临海,远远望去海水连天。
山腰位置立着几座木屋。
搭建得还算结实,檐下挂着风干的咸鱼和腊肉。
楚宁推门进去,发现里面存放了不少生活用品和粮食。
灶台,水缸,柴火一应俱全。
只是空无一人。
木屋外还养了几只信鸽,咕咕地叫着,见有人来,扑棱棱的扇动翅膀。
楚宁走过去伸手捉起一只。
鸽子扑腾两下便安静下来。
他捏起鸽腿看了看,脚踝上套着一枚细小的竹环。
竹环上刻着一个极浅的印记,象是某种暗号。
楚宁没有动它,将鸽子放了回去。
灶台里的灰还是冷的。
水缸里的水却装了半满。
有人在这里住了不短的日子,只是今天恰好出去了。
或者说,是恰好在牢里。
楚宁将整个岛上仔细检查了一遍。
似乎除了被关押的自己,就只剩中年人一个。
他又小心地绕着岛屿走了一圈。
岸边没有停靠任何船只。
甚至连一艘小舟一只筏子都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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