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
两名兵卒见状,不由发出惊呼,一个拔刀,一个干脆抄起船浆,红着眼向楚宁扑来。
楚宁神情平静,眼底没有半分波动。
“唰!”
短刀被他当作暗器丢去。
寒光一闪,那拔刀的兵卒还没等举起刀锋,手腕便被斩断。
“啊——”
剧痛袭来,兵卒这才发现手臂断落,整个人痛苦的跌倒在地,来回翻滚惨叫。
另一人抄着船浆才踏出两步,便发现了同伴的惨状。
吓得他两腿一软,直接摔在了甲板上。
“饶命”
“大爷饶命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楚宁平淡的拍了拍手掌,没理会他。
视线扫向船舱,淡声道,“出来。”
“嘎吱——”
舱门开启,两名兵卒举着手,哆嗦走出。
刚露面就扑通跪倒了地上。
“大人饶命,小的愿意投降。”
“到边上等着。”
楚宁淡声吩咐。
“是。”
两名兵卒赶紧点头,连滚带爬的跑到一旁蹲下。
楚宁这才回身,走到络腮胡身前查看。
却发现对方嘴角溢血,眼神都已经开始涣散。
自己刚才那一掌不小心震碎了他的心脉。
“可惜了。”
楚宁轻轻摇头,第一次对付实力如此脆弱的敌人,一时没收住手。
当然,这也和他近期实力暴增有关。
突然进步太大,让楚宁一时没掌握好力道。
如今船上只剩下投降的兵卒和楚宁。
他沉吟片刻后,又反身跳下船,进林子里把那个藏好的汉子拖了回来,重新丢到船上。
短暂离开,船上俘虏没敢搞什么小动作。
楚宁满意点头,淡声道,“把这家伙弄醒,那边尸体也清理一下。”
“还有那个断手的,尽快处理好。”
“是,大人。”
众俘虏连连点头,赶紧行动。
不多时,便将木船清理干净,络腮胡尸体丢下船。
断臂兵卒的伤口也用布条紧紧的裹了起来。
“开船。”
“去距离最近的赵国沿岸,避开镇守水军。”
楚宁淡声吩咐,说到这,他稍微一顿,目中露出森寒杀机。
“老实听令,等我回去自然放过你们。”
“否则”
“小的不敢,小的定然谨遵大人命令。”
“是是,大人放心,小的绝不敢耍任何花样。”
众俘虏身子一颤,赶紧跪下磕头,高声保证。
“知道就好,开船吧。”
楚宁神色稍微放缓。
众俘虏不敢耽搁,立刻转向船头,按各自职责开动。
船帆扬起,顺着海风缓缓漂浮而去,距离无名小岛越来越远。
楚宁最后看了一眼海岛,眼中显露着莫名的神色。
木船一路向南,破开细碎浪花。
楚宁就那么站在船头,任由海风灌进衣袍,吹得他发丝飞扬。
身后那座孤岛早已沉入海平线之下,再也看不见了。
众兵卒瑟缩着各自干活,掌舵,控帆,大气都不敢出。
楚宁也不说话。
他只是靠在桅杆上,半阖着眼,任海风一遍遍拂过胸口那道新愈的伤疤。
离开无名海岛已经是第二天了。
海面平静得近乎温柔。
碧蓝的海水在船底哗哗作响,碎成一片片白沫,又很快被浪头抹平。
偶尔有海鸟从头顶掠过,留下一声尖利的鸣叫。
楚宁抬眼看了看天。
晴空万里,日头正好。
他眯下眼睛,心底难得松快了些。
三个月了。
总算是出来了。
当天夜里,楚宁坐在船板上,就着星光一口一口的啃着干粮。
黑瘦兵卒战战兢兢凑过来,小声道,“大大人,船上存有不少吃食,小的们可以做饭,不必如此苛待自己。”
“不用。”
楚宁淡淡摇头,“你们管好自己便是,不必理我。”
虽说仗着实力镇压了几名兵卒,但楚宁自问对毒物一道并不了解。
所以为了预防意外,从不吃对方准备的食物。
自己什么苦没吃过,也不差这一星半点。
“大人小的”
黑瘦兵卒还想劝解,却被楚宁冷声打断。
“管好你的船。”
楚宁抬眼看向他,眸子里温度冷的让人心颤,“老实听话,到了地方我自会放你们走。”
“是是,大人。”
兵卒连声应下,再不敢多嘴。
夜色深沉。
楚宁躺在船板上,望着满天星斗。
心里盘算着上岸之后,先弄个身份,再想办法反回大梁。
镇妖阁,还有叶梦
想到那个名字,他胸口已经痊愈的伤痕隐隐又烫了一下。
楚宁不再多想,闭上眼,强行把念头压了下去。
一夜无话。
第三日清晨,楚宁是被冷醒的。
睁开眼,天还是亮的。
但那亮光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惨白。
海面上一丝风都没有。
船头旗子垂落,一动不动。
海水也静得诡异,连寻常的浪头都看不见了,平整得象一块深色铁板。
楚宁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觉得不对劲,猛然翻身坐起。
抬头望去。
便见极远处的天边,不知何时压起了一线浓墨。
那墨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这边漫过来,不断吞噬着湛蓝的天幕。
“变天了?”
楚宁低语。
几个兵卒清醒过来,看见那铺天盖地的黑云,脸色刷地惨白无比。
“这这是”
掌舵的兵卒声音发颤,“海上要起大风了!”
话音刚落,风声便至。
不是一阵风。
是整片海仿佛被人从底下掀了起来。
第一道浪头拍上船舷,木船猛地一晃,溅起的水花劈头盖脸砸下来。
紧接着黑云压顶。
天空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
白昼转瞬如夜。
风声嚎叫起来,呜呜咽咽象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层里嘶吼。
眨眼间,暴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甲板上,噼里啪啦密集得连成一片白茫茫水幕。
木船在海浪里来回颠簸,一会儿被抛上浪尖,一会儿又狠狠砸进谷底。
众兵卒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抱住船舷哭喊。
“完了完了”
“是海啸”
“龙王爷要收人了”
楚宁死死抓住桅杆,依旧保持着冷静。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沉声问道,“能不能找个地方避避?”
“避?避不了啊大人”
黑瘦兵卒哭丧着脸,声音满是颤斗的说道,“这方圆百里全是深海,离小岛已经太远了”
“离赵国海岸更是远得没边”
“咱们往哪儿避?往哪儿跑都来不及了啊”
“只能只能听天由命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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