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瓛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联想一下上午皇爷听到的供词,以及刚刚皇爷的脸色和心情,他总算开了窍。
“卑职明白了!”
老朱闻言带着几分不敢确信的看向蒋瓛。
“真明白?”
“卑职真明白了,卑职一定处理的干干净净!”
老朱听到蒋瓛这样说,脸上这才露出一丝冷笑,然后迈步走出锦衣卫大牢。
梅殷一直在外边等着,见到父皇出来了,赶忙上前伺候。
“父皇,审问的咋样了?”
老朱看到梅殷,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你啊……你也太小心了,至于将自己撇清成这样吗?”
梅殷闻言尴尬的挠挠头。
他也不想这样,但太子是在西安出的事,很难说这事会不会牵扯到秦王。
因此,他为了避嫌,直接躲在门外,根本不敢听犯人的供词。
“父皇,咱们现在去哪儿?”
“回宫吧!”
“你这几天找时间去看看老二,多带几个兄弟去,陪他好好吃点,喝点……”
“啊?”
梅殷听到这话,在看看父皇的脸色,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父皇这是啥意思,莫非要杀了秦王?
“父皇,真要如此吗?”
“唉……”
老朱没回答,只是沉重的叹息一声,然后郁闷的走出北镇抚司,径直上了自己的龙辇。
直至龙辇开动,甚至都到了皇城门口,他的思绪才飘回来。
老二,别怪咱心狠,要怪只能怪你……太不是东西!
正在老朱的马车要驶入皇城时,他猛的透过车窗,看到一个坐轮椅的胖子。
“停车!”
“掉头,走西华门!”
“诺!”
汤和刚从皇城出来,就跟老朱的龙辇碰上了。然而,正当他摇着小胖手,满心欢喜的奔向老朱时,只见老朱的马车掉头了!
“朱重八,你啥意思,我不就吃你家点把子肉吗!”
“汤醴,给咱追!”
“爹爹,陛下的车可是两匹马拉的,儿子只有两条腿,怕是追不上呀……”
“废物!”
“咱像你这个岁数,比马跑的都快!”
“重八,等等我!”
老朱听着汤和的喊叫,生怕他追一路,喊一路,不得已,只能非常郁闷的叹了口气。
“停车吧!”
“把这货给咱拎上来!”
“诺!”
没一会儿,汤和的轮椅被抬上龙辇。
汤和看了看老朱的龙辇,砸吧砸吧嘴道。
“重八,这马车小了点,你咋不用那个八匹马拉的车?”
“大哥,那个是大辂,只有祭天之类的重大典礼才用!”
老朱烦躁的靠在车厢上,满心不悦的看向汤和。
“说说吧,这次找咱又是啥事?”
“陛下,咱想找您借点钱,然后在打听一个人……”
老朱闻言直接忽略了“借钱”,只是非常好奇的瞥了汤和一眼。
“打听谁?”
“刘守作为指挥使秦野!”
“俺听说这孩子只有十八岁,父族、母族都不咋显赫,您说他咋当上指挥使,又能入宫当伴读的哩!”
老朱现在的心情很差,根本就不想搭理汤和。
如果放在平日里,即使汤和不问,他都会非常得意的跟汤和炫耀,上天又赐给自己一个好大孙。
但他今天刚审问了几个犯人,得知好大儿朱标死亡的原因,还得知这事牵扯到自己另一个儿子。
因此,他现在只想杀人!
“不知道!”
“陛下,你不可能不知道呀?”
“俺可是知道你这个皇帝的,别说一个指挥使了,就是个县令,没你点头都不能上任!”
“你跟俺说说,这孩子是不是你的私生子?”
“噗……”
老朱终究是没忍住,被汤和这货给搞破防了。
“别乱说!”
“这孩子是标儿的……”
“哦?”
“哦哦哦……”
汤和听到这话小眼睛滴溜溜一阵乱转。
蓝玉这愣头青还真没瞎说,这事还真关乎汤家未来几十年的前程!
朱标私生子没啥稀奇,但若是叠加十八岁的年龄,这可是要出大事的节奏啊!
现在朝野呼声最高的两个人,一个是燕王朱棣,还有一个就是朱标的次子朱允炆。
现在又突然冒出个秦野……
啧啧,这下有好戏看喽!
只是朱重八到底啥意思,为啥只让这孩子当个指挥使?
莫非是嫌弃私生子的身份不光彩,不打算让这孩子认祖归宗?
不对!
若是朱重八真这样想,就不会让蓝玉去留守左卫,更不会安排常家、蓝家的人……
咦?
这事有点邪性啊!
朱重八有很多人可以用,为啥要重用蓝家、常家的人?
这里边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内幕!
“重八,我能去大本堂看看这孩子吗?”
“去吧!”
“对了重八,能借我一万两金子不?”
老朱听到这话直接闭上眼装睡,甚至故意的打起呼噜。
“呼呼……”
“重八,你别装睡,我真是借,日后肯定还你。”
“而且,我这钱有急用,是给张真人的诊金!”
老朱一听这话倏地睁开眼。
“啥诊金这么贵?”
“张真人开口要的呀,一万两黄金,治好咱孙儿的病!”
“你是知道的,汤鼎死的早,就留下汤晟这么一个血脉,现在还得了这么个病,咱就是掏空家底也得治呀,呜呜呜……”
老朱一看汤和又要哭,赶忙满脸嫌弃的向后躲了躲。
果然,这家伙哭了一鼻子就要往自己大腿上扑。
“起开,少跟咱玩这套!”
“咱先跟张真人打声招呼,让他先给你孙儿治病,至于钱的事……你先欠着吧,等治好了再给!”
“哦……”
老朱的马车一路驶过西华门,径直来到乾清宫。
“来人,让御膳房准备午膳,再派人叫郭慧过来,陪咱的老哥哥说说话!”
“诺!”
不多时,御膳准备齐当,老朱陪着汤和在偏殿用膳,郭惠妃则殷勤的给两人布菜、倒酒。
正在老朱跟汤和推杯换盏之际,只见福安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皇爷,刘三吾求见!”
“他又来干嘛?”
“回禀皇爷,好像是大本堂那边又闹起来啦!”
“唉……”
“宣他进来吧!”
“诺!”
刘三吾走进偏殿,见到汤和、郭惠妃也在,顿时意识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只是人已经进来了,大本堂的祸正在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禀报了。
“老刘,又出啥事了?”
“启禀陛下,皇子、皇孙们荒废学业,大本堂已经被改成聚义厅,并且立起替天行道的大旗。”
“微臣来的时候,宁王、辽王他们正烧黄纸,准备跟秦野拜把子呢……”
“啥玩意?”
老朱听到这话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们跟秦野拜把子?”
“对呀!”
“胡闹,这不差辈了嘛!”
“呃呃……”
“陛下,这不是重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