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如冰脸上的笑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季月如。
“你说你要盖一间书院,专门为女子所设的书院?”
对于风如冰的震惊季月如早有预料,倒也不意外。
“对,你没听错。”
风如冰内心是激动的,这想法在她很小的时候也有过。
可她知道,以她自己的能力根本就不够。
所以这些年来,她也只是在夜深无人时想想。
从小到大她自是知道,家里在风家女儿念书上花费多少。
要不是风家家资雄厚,风家女儿也根本就没有读书的机会,那些机会都会留给家中的男子。
有些地方贫困落后一点的,说是举全族之力供养一人读书也不为过。
男子尚且艰难,在这世道上女子生来便低男子一等。
再说朝廷又不招收女子为官,谁家又会花银子供养女子上学。
就算是高门,有些人家也只是爱面子让家中女儿学些皮毛,学精的很少。
以前风如冰都考虑过,开一间书院对她来说也不算难事,难的是有没有人家把女儿送到书院念书。
“大明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家是不会把女儿送到书院,剩下的百分之十八九也只是为了面子,只有百分之一的人才是真真正正想送自己女儿到书院念书。
你确定你开个书院能招收得到女学生?”
也不是风如冰打击季月如,可事实就是如此。
她不想她劳心劳力之后,到最后空欢喜一场。
“事在人为,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那你说说,你如何打算让普通人家把女儿送到学院念书?”
“大明朝其实有好多工作女伙计更为合适,可大多铺子用的都是男伙计,掌柜账房等等也可以用女子。
尤其是医馆,妇人一些难言之隐女大夫更能让人接受。
我打算以这些为诱饵来招生,你觉得要是普通人家知道女儿在女子书院念上三五年的书,出来之后能得到一份不错的差事,赚的也不比男子少。
而且若是家中银钱不宽裕的,书院也可以提前赊欠,等到以后赚钱了再还,你觉得会不会有人把女子送到书院里念书。”
风如冰仔细地琢磨季月如说的话,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第一批书院的学生你打算招收多少?”
“三五千吧。”
风如冰一惊,望山书院的学子也不过三五千,眼前的季月如竟然要开一间跟望山书院一样大的书院,而且还专门是为女子所建。
“那你知不知道一个人读书每年要花费多少,如果所有人家都舍不得花银子从书院赊欠,光第一批女学生里头你要先垫付进去多少银钱。”
“我算过,所以近段时间把我手底下的生意又扩了好几倍。
以我现在的财力撑长了肯定不行,可撑个三五年的肯定没问题。
等第一批女学生出来我们书院可以帮她们介绍差事,她们赚了银钱再还给书院也能解了下一批学生的燃眉之急。
季月如倒是想把步子迈小一些慢慢来,可是她能等日渐长大的女子们却等不了,索性就来个一步到位。
到了现在风如冰才知道,她之前考虑的那些季月如不是不知道,但她全部都考虑进去了。
原本皱着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眼前的季月如能有如此魄力,她风家的女儿自是不输旁人。
“书院算我一份,只不过我的银钱有限,怕帮不了多少忙。”
季月如笑了。
“今日找你过来本是想问你愿不愿意来书院当个先生,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话虽如此说,对于风如冰的话季月如却没有半分的意外。
上一世风如冰嫁到武威侯府之后蹉跎半生她的心中又怎么会没有遗憾,遗憾那些她未曾施展的抱负。
若是朝廷招收女官,风如冰就算是当个女官也使得,可奈何大明没有女官的先例。
空有一身才华却无处施展,能在书院里教授万千学子,又何尝不是另外一条出路。
二人就着要建的书院聊了许多,风如冰看着一幅幅书院的图纸却是大为震惊。
看来她跟世人一样都小瞧了眼前的季月如。
以前在京中对于季家二小姐的评价,大多都是无趣、懦弱、无能等等。
可单单是她画的书院图,又怎会出自一个平庸之人的手。
“我为我之前对你的偏见道歉。”
“你不必道歉,之前京中看到的人也是我,只是我想给众人看到的一面罢了。
在上一世,专门为女子建一间书院成了她毕生的遗憾,每每闲暇时她都会在脑里无数次勾勒出书院的模样。
前段时间画图她都不用刻意去想,只要提笔便笔随心动。
这一天风如冰在安顺侯府待到很晚,几乎是日落时分才从侯府离开。
季月如身边有萧策的人,她想建一间书院的事萧策早就知道。
不过他却是不看好,这事太难了,比建一所书院还要难上十倍不止。
但他也没有阻止,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做了不留遗憾就好。
现在建书院的事还没有传出去,恐怕传出去惹来的争议只会更多。
一所专门为女子所设的书院,在大明朝以前的历朝历代可以说是前无古人。
安安在花园里玩了一天她自己倒玩得尽兴,可把府上的下人给累得不轻。
安安自己的脑子就是最大的作弊神器,无论是下人躲在哪里她都能轻而易举地找到,下人们不累才怪。
知道今天娘亲要跟风家大小姐商谈书院的事,安安一整天都没过来打扰。
白天几乎都没见到娘亲的人,这会的安安十分依恋地躺在母亲的怀里。
【娘亲,你跟风家大姑娘谈得如何?】
“谈的不错,她不仅答应了来书院里面教书,还承诺会出一份力。”
【那可真是太好了,娘亲你也不用着急,等我会走路了就去赚银子,你不用担心书院的银钱不够用。】
“娘亲手里头有商铺,赚银子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只需要高高兴兴无忧无虑的长大就好。”
安安没再争辩,反正等以后她赚钱就是了,到时候拿银子出来比现在说在多都要来的实际。
“夫人,临天赐跟临晚晚来了,在院门口说是想见夫人您,说要给夫人您赔礼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