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翻着厚厚的一摞账单,大概算了一下。
“三个多月下来从你们珠宝阁拿了七八万两的东西,你们就没有派人去侯府结账?”
牛掌柜一脸苦相。
“回大人,每到月底的时候长奇就会来铺子里说近段时间侯府紧张,让再往下延延。
我们哪里会想到安顺侯突然间就去了,丧事期间也怕侯夫人忙不过来,等丧事过了我们才一块约着去侯府,看看侯夫人是怎么说的。”
“你们几家也是如此?”
另外几个掌柜忙齐齐点头。
“是的,大人,我们的遭遇跟珠宝阁差不多。”
所有单子被放在了京兆尹面前的桌案上,他一一看过,最多的就是珠宝阁,其他铺子赊欠的也不少。
林林总总五家铺子加起来竟欠了三十万两左右。
京兆尹心中腹诽不已,安顺侯那狗东西要死了还摆了自家夫人一道。
他难道不知道侯府到底是个什么光景,这笔银钱侯府真的能拿得出来。
他替安顺侯府办过几起案子,对于侯府的近况还仔细找人打探过。
要不是有侯夫人的嫁妆撑着,侯府其实跟个乞丐窝也没多少区别。
就拿半年多前安顺侯夫人外出生产的那段时间,侯府的下人一个个饿得脚都打颤,龙凤胎都饿得瘦脱了相。
也就外面看着风光,内里啥都不是。
知意什么话都没说,就在边上看着。
京兆尹叫来了画师,让几个掌柜的口述,把那女子的画像给画了出来。
不过女子戴着面纱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眼睛以上还没什么突出的地方,估计没什么用。
可知意看着那双眼睛,却觉得有些熟悉,但她也知道眼睛的主人不是季春娇,季春娇的眼睛要比纸上画的要好看的多。
“对了大人,有一次那女子来还试戴了一个镯子,在她的手腕内侧有一颗芝麻大的黑痣。”
一旁的小吏赶紧把牛掌柜说的话给记下。
“案子本官接了,你们几个先回去等消息,等开审时自会让人去通传你们。”
“是,大人。”
说完几个掌柜京兆尹又看向知意。
“你回去告诉你家夫人,不是侯府买的东西本官定会查明真相,不让你家夫人白白花冤枉钱。”
“多谢大人,奴婢回去自会告知我家夫人。”
知意跟几个掌柜从京都府衙离开,京兆尹立马就派人去北城院子周围查探。
那么多东西拉到院子里头,拉走周边的邻居肯定会看到,他打算从这方面入手。
知意一脸兴奋地回到了青荷院。
“夫人,北城的院子里头什么东西都没有,看来早已经被季春娇的人转移走了。
奴婢带着几个掌柜去京都府衙告了官,京兆尹已经受理了此案,近两天会派人查找线索。”
知意回来时安安也在,春花她们自然也在青荷院,全部都听到了知意的话。
“夫人,要不属下去查查看,不是属下说,就京都府衙的那帮子废物,恐怕把案子查清要花费不少的功夫。”
老夫人去宫门口告御状之后,兄弟两个才知道安安竟然是主子的种,怪不得主子对母女二人分外的特别。
经此一事,兄弟二人跟在夫人跟小主子身边越发的尽心。
只可惜小主子太小,再加上近段时间京城不宁小主子都不能出府,莫问每天跟在小主子身边也着实是憋闷得慌。
这会见有事便主动请缨,主要也是想出去透透气浪一圈也好。
季月如又怎会不知莫问的小心思,不过她没打算让自己的人插手。
要是以前她还真不敢讲。
可是现在,京兆尹对于侯府的案子肯定会十分上心。
“不用,想来要不了两天事情就会出结果,等着吧。”
计划泡汤,莫问一阵失落。
“我倒想吃一品斋的点心了,莫问你去一品斋给买些回来。”
能出去浪一圈,莫问自是赶紧应下。
“夫人放心,属下去去就回。”
知意就见不得莫问高兴的模样。
“夫人,要不还是奴婢去吧,小主子身边可离不得莫问。”
上次老夫人的事让在场的人都如惊弓之鸟,安安身边现在轻易离不得人。
春花虽然力气大,武功上却只会些皮毛,真遇上高手还真对付不了。
府上的护卫当中要说武功最好的就是莫问莫达两兄弟,知意恨不得莫问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跟在小主子身边,又怎会放他离开。
“无妨,让他去吧,这不还有莫答。”
说起来季月如就皱眉,武功身手好的人还是太少了些,看来还得让人多在江湖上寻寻多找两个近身伺候,最好是女子要更方便些。
莫问朝着知意扬了扬下巴,心中一阵得意转身走了。
知意一跺脚。
“夫人,你看他。”
季月如也不说话,就只笑看着知意。
知意被自家夫人看得颇有些不自在。
“小主子要吃辅食了,奴婢去端来。”
上一世知意跟着她没落得一个好下场,对于她季月如总是多了几分包容,自然也想让她有个好归宿。
莫问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就是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安安被娘亲抱在怀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双眼睛差点忙不过来,最后只捂着嘴巴偷乐。
照着以往几次打的交道,京兆尹自然对季月如的事上心,人刚一走就派人去查。
能当上京兆尹的人自然也有两把刷子,再加上三十多万两的东西还是分了几十次买不可能凭空消失。
查了两天,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季府。
听着底下人汇报,京兆尹眉头就皱了起来。
怎么又是季家,这季家也是阴魂不散。
他就不明白季贤好歹也是礼部尚书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每次对上季月如就没得过好果子吃,可偏偏招惹最多的还是季家人。
问题是安顺侯人又不傻,他为什么会把自己的私章给季家人。
账单上盖的印章他已经仔细让人查验过,的确是安顺侯的私章不假,根本就做不得伪。
既然事情已经查得差不多,京兆尹便打算升堂把这件案子给判了。
他也没有提前让人去通知季家人,他跟季家人又没什么交情,通知他们不就是跟安顺侯夫人对着干。
直接在开堂审理的当天让衙役上门去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