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公羊陀说,这一次你们遭遇了十分恐怖的奇诡,对吗?”
世拓爱珍斜躺在躺椅上,就着胳膊粗的烛光看着一本书籍,她头也不抬的问道。
庞扈依然恭敬态度十足,微微躬身道:“是,九死一生,全凭运气。”
在这殿里,之前那个中年儒生已经不见,唯有公羊陀领着侍从护卫左右。
世拓爱珍轻声一笑,她放下书卷,半侧身体,看向了庞扈道:“这可不是运气,我已听公羊陀说了全过程,要不是你拥有真气境,更是聪慧过人,喊出了那一大嗓子,那你们可就全没了,对节点的激活也必然会失败。”
庞扈依然躬身淡然道:“是,但是依然九死一生,包括了我在内也全都是凭运气才逃脱出来。”
世拓爱珍没说话,只是熟视庞扈,而公羊陀半身在漆黑中,那双眼睛里不停散发出怨毒来。
世拓爱珍良久后才一笑道:“似乎你和我的公羊陀将军处得很是不愉快啊,对吗?”
庞扈还是继续保持同样姿态,而他语气毫无起伏的道:“是,很不愉快,事实上,长公主殿下请恕我失礼……如果他再继续这样对我抱有敌人,并且毫无恭敬,那我想我会很快杀了他。”
世拓爱珍身后的公羊陀浑身一震,他立刻踏前一步,声音沉闷如雷,整个人须发怒张,低沉的吼道:“尔敢!?”
庞扈这才慢慢抬起头来,用一种近乎死寂的目光看向了公羊陀,他轻声道:“你的意思是,要我现在立刻马上在这里杀了你?”
说话间,庞扈扭动了一下胳膊,然后无形的真气自他身上涌动,但还没有放射出来,不然他身上的衣服都会直接粉碎。
即便如此,一股磅礴的压力也自他身上升腾,让远处的公羊陀脸色猛的一变,其嗓子里的所有声音都全部消失,只能够整个人呆滞的站在原地。
庞扈则慢慢踏前一步道:“你以为我在开玩笑?还是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是什么给你我不敢动手的错误?朝廷?还是长公主殿下?那我想要告诉你,你这错觉真的一点都不好笑。”
随着庞扈一步一步走来,公羊陀居然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而就是这两步,让他脸色一下子涨红,整个人更是浑身颤抖,眼珠子红得仿佛要滴下血来,手中长戟几乎要握断一般。
眼看着就要有人血流当场,一直微笑默视的世拓爱珍忽然开口道:“你很急吗?侯涛。”
庞扈默然,站定,再次微微躬身道:“是,我很急,因为这一次的遭遇我怕了,怕我在报仇雪恨前就死在了奇诡手中,这实是非人力可以对抗的灾难,如果我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在其中,那我父母兄弟的仇找谁报去?所以我既怕又急,如这公羊陀也好,如果我没法报仇雪恨,那就让我点燃这整个世拓国好了!”
公羊陀正要开口,却被世拓爱珍挥手阻拦,她站起身来,当真是身形丰满,身材高挑,面容姣好,那怕抛开她尊贵的身份,这也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尤物。
世拓爱珍冲身后挥了挥手,庞扈就看到公羊陀脸色纠结的微微低头,然后静默的带着所有侍从,太监,侍女们全部退下了,整个大殿只留下了他和世拓爱珍。
“既是如此,我给你一个机会。”
世拓爱珍款款走到了庞扈身旁,然后围绕着庞扈缓缓绕行了一圈,这才用充满了诱惑的声音道:“也不是没有办法让你可以提前拿到功法,知晓敌人为何,但这就要看你的决心了。”
庞扈默然了一下,这才低声道:“还请长公主殿下明示。”
世拓爱珍伸手摸在了庞扈的手臂上,恰好是衣袖没有遮挡的地方,她的手指冰凉如玉,轻轻摸着,轻轻说着:“我知道,你是纯阳之体,阳气十分充足,甚至充足到足以在鬼市集那样的地方买下一桌菜肴,登上贵宾之座,对吗?”
庞扈没说话。
他对于世拓爱珍知道鬼市集酒家里发生的事一点都不奇怪。
毕竟她是世拓国现在真正的掌权者,毕竟镇邪司的司长,副司长,金牌行走全都是世拓国的臣子,毕竟当时人数有这么多……
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保密,只要有一个人说出来,那么所有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
不过那些话大部分都是他故意所为,而鬼小二也和他配合得非常完美,不枉费了他五个点十个点的赠送阳寿。
其目的自然也是为了试探什么,而现在世拓爱珍的反应其实并没有超出他的预料,更确切的说,眼前这反应有数个解释,其中一些解释无关紧要,但有一些解释则非常关键与重要了,甚至重要到让他可以确信广安伯爵一事的真正幕后黑手,以及长公主世拓爱珍是否真打算给他这套武功。
还需要进一步的测试……
庞扈微微后退了半步,他满脸警惕,脸色微微涨红:“我,我不知道长公主殿下的意思。”
世拓爱珍用手指轻轻从自己的唇边划过,红唇似烈焰,特别是在烛光映照下,更是带着一种诡异的魅惑。
她轻咬下唇道:“不知道没关系,本宫愿意教你。”
庞扈似乎被吓得更甚,连杀人都不怕,连生死都不怕,甚至愿意学习用寿命来提升实力的功法,只为用这条命来给族人报仇雪恨的他,这时候却吓得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我,我不知道长公主的意思,还请长公主明示!”
庞扈又退了两步,似乎这才勉强镇定了情绪,当下躬身道。
世拓爱珍似乎极喜欢庞扈这种青涩模样与表情,她轻声笑着,伸手往自己两肩一抹,这件轻薄的衣物就此落地,一具雪白如玉,不胖不瘦,仿佛艺术品一样的身躯就展现在了庞扈面前。
“少年郎,你是纯阳之体,本宫虽非纯阴之体,却也可以带少年你共赴极乐,体会你从未体会到的快乐,而且你不是想要功法吗?不是想要报仇吗?本宫都可许你。”
世拓爱珍媚笑着,一步一颤,往庞扈走去。
庞扈却被吓得面无人色,手脚乱举,几乎是一板一眼的往后倒退,他一边如此,一边机械一样的语无伦次道:“我,家父家母之言,媒妁之词,还有我……对了,还有我师妹,我答应了师妹,也答应了师傅,不,我不能,我不能……”
说话间,庞扈居然掩面就走,踉踉跄跄,跌跌撞撞的冲出了殿外,甚至因为动作太急,以至于整个人都撞在了一根柱子上,他更是毫不理会,转身就往公主府外奔去了。
待到冲出了主殿,庞扈的动作反倒慢了下来,似乎是少年人一时间陷入了迟疑,脚步越来越慢,但却没有停顿,依然在往外走去。
只不过他心中却在默数数字。
(……五,四,三,二,一……)
(没有!)
在没有灯火照耀的黑暗中,庞扈眼神一片阴沉冰冷。
没有警告,没有怒吼,也没有任何旁的话语或者威胁,所有的只有一片沉静,似乎就任凭他跑了出来。
这预示着他的其中一个猜测很可能是真实的了。
幕后黑手就是世拓爱珍!
至少世拓爱珍是幕后黑手之一!
其次,世拓爱珍和为她当狗腿子的公羊陀早就知道了他不是侯涛,因为他们确定侯涛死在了那一夜之中,不但死了,而且整个人更是消失不见了,他们很确定这一点,要么就是他们亲眼看到了侯涛的尸体,要么就是他们知道他们所使用的力量绝对不可能放过侯涛。
所以公羊陀才会在见到他的第一面时就露出嘲讽表情,至少在他顶撞之前,嘲讽表情就是他显露最多的表情之一。
至于为什么世拓爱珍非要灭了广安伯爵一系,很可能是和护卫世拓国的八大节点有关系,原因很简单,如果简单的讲世拓爱珍当成敌人,那么敌人要做的事情必然对其有利,对己不利,而世拓爱珍正在全力推动激活节点,显然这就是她想要达成的主要目的,不管其是为了什么,广安伯爵一系的灭亡一定是和激活节点有关系!
至于为什么是广安伯爵一系……庞扈想到了之前他通过大数据搜索得到的一个情报。
广安伯爵的大公子与长公主世拓爱珍有染!
体液……不,应该是血脉!
而现在世拓爱珍还要诱惑他,这绝对不是什么为了纯阳之体的肉体欢愉,而是为了获得他的体液来确定某些事情!!
最后当他退走时,世拓爱珍完全没有欲火攻心的那种恼羞成怒,而是默认了什么,或者说不在意什么,这才是其所露出的最大漏洞!
这些固然是庞扈的推理猜测,但是他有七成把握确定为真……
现在就差最关键的一个信息总结了……她为什么要激活八大防护节点?
和她一夜间全灭了广安伯爵一系的力量有关系吗?
是诅咒?反噬?还是与散修杂修达成了什么交易?
庞扈一时间想了许多许多,而他的步伐依然缓慢而从容,丝毫看不出来之前所表现的生涩与胆怯。
然后就在他走出了公主府,经过了一个小路口时,忽然从一个巷道里有三个人影轻轻窜出,然后用极小的声音道:“侯涛公子,我家主子有请。”
庞扈转头看去,果不其然,就看到了一个小太监恭敬以待……世拓爱珍殿里的小太监,也是方才到广安伯爵府里传话世拓爱珍要深夜见他的太监之一。
当时庞扈对每一个侍卫,每一个太监都进行了打赏,唯有在这个小太监手中的银锭上,被他用真气刻录下了几个文字。
“欲见吾王。”
大数据面部微表情搜索之下,那怕只是不自然的眨眼,不自然的面部肌肉扭动,张口,瞳孔变化,都可以轻松的确定其立场与身份!
庞扈轻声微笑,毫不迟疑的往巷道走去。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