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迁添宅,双喜临门。
小二拿下隔壁小院,总算在四九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何大清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带着小二直奔便宜坊,要买两只烤鸭好好庆贺一番。
何大清在四九城勤行深耕多年,人脉广博,三教九流皆有交情,是实打实的业内顶尖老手。
凭着半生积攒的人情与脸面,他硬生生以两块五一只的熟价拿下,两只烤鸭直接省下一个大洋。
别小看这一个大洋的结余。在乱世底层百姓家中,一个大洋足以撑起一家三口半个月的柴米生计。
这世道,从来不是打打杀杀,全是人情世故。
上至官场周旋、人脉角逐,下至市井烟火、柴米油盐,有人情、有根基,便有旁人难及的捷径。
何大清一身江湖风骨,既能与市井小民谈笑搭话,也能在高门大户面前立身从容。
纵然历经民国动荡、日占乱世,依旧能在京城稳稳立足,活得体面风光。
只是这两年,吕雪常年重病,吃药调理花销无底洞,把家里大半家底都掏空了,才磨没了他往日的潇洒恣意。
老话讲得好:有啥别有病。
这个年代医疗匮乏、药品稀缺,人均寿命仅有三十五岁,一场寻常风寒便可能夺人性命。
吕雪硬生生扛了两年重病,全靠何大清多年积蓄死撑,才从阎王手中抢回半条性命,堪堪稳住身子。
后世富人一掷千金天价购药续命的规则,放在这个乱世同样适用。
就拿最紧缺的青霉素来说,官方售价一根小黄鱼一支,黑市价格更是翻了三五倍,寻常百姓连听闻的资格都没有,望而不及。
两人拎着油亮喷香的烤鸭回了四合院,小二把吃食递给何大清,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姨父,我先去看看小姨。”
“去吧去吧,厨房交给我,保准收拾得妥妥当当。”
何大清满脸舒展,压在心头两年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小二轻手轻脚推开房门,生怕惊扰了吕雪。
窗边暖阳透过木格窗棂,柔柔洒在吕雪身上。
她身子刚好一些,正拿着何雨水的衣物,一针一线细细缝补,眉眼温柔,画面安静又治愈。
听见动静,吕雪抬眼看来,脸上瞬间绽开温柔的笑意。
“小二,回来了?事情办得顺利吗?”
小二快步上前,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小姨,全办妥了!我把隔壁的小院买下来了,从今往后,我也有自己的家了!”
吕雪眼中骤然闪过一抹惊喜,转瞬又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置办院落花销不小,你手头紧不紧?千万别硬撑,委屈自己。”
“小姨放心,我手头宽裕得很,日常生计、宅院开销都足够。”
小二笑着摆手,语气笃定安稳,“院子简单收拾一番就能入住,往后咱们一家人的日子,只会蒸蒸日上,越过越好。”
吕雪悬着的心彻底落地,欣慰地点头,眼底满是慈爱。
“那就好,小二真是长大了,有本事,小姨替你高兴。”
小二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小姨别夸我了,我买了烤鸭,今晚咱们好好吃顿好的,沾沾喜气。”
一家人齐聚桌前,何大清早已炒好了几碟家常小菜,荤素搭配,香气扑鼻。
不多时,他端着片好的烤鸭进屋,油润的鸭皮裹着嫩肉,热气腾腾。
“今儿必须好好庆贺!咱小二出息了,安家立业了!”
小二连忙接话:“姨父,这都是您帮忙出力,不然这房子不可能这么顺利拿下。”
“一家人何须这般见外!”
何大清大手一挥,爽朗豁达。
“来,动筷开饭,庆贺小二添宅之喜!”
一旁的何雨柱早就盯着烤鸭直咽口水,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羡慕地看着小二。
“二哥,你也太厉害了,都有自己的院子了!”
“以后我能经常去你那儿玩不?”
小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意温和。
“随便来,以后咱兄弟俩天天都能凑一起。”
吕雪看着懂事的小柱子,夹了满满一碗烤鸭肉片和小菜递给他:“柱子,拿去给后院老太太送去。”
“好嘞!”
何雨柱脆生生应下,端着碗一蹦一跳,径直往后院跑去。
后院正房住着全院辈分最高的聋老太太,整座四合院的产业,尽数归她所有。
全院住户之中,唯有何大清买下了中院正房,其余人家皆是租住老太太的房屋。
乱世人心浮动,可尊老敬长的礼数早已刻在国人骨血之中。
老太太孤身一人、无伴无依,全院邻里平日里皆多照拂。
何家今日乔迁设宴、改善伙食,第一时间惦记着老太太,是理所应当的本分。
纵使此前贾张氏闹事风波,全院众人联手针对小二。
聋老太太选择偏帮邻里,让小二心中颇有芥蒂,可他心里通透,从未苛责。
帮亲不帮理,本是市井常人的人之常情。
老太太平日里多靠易中海一家照料日常起居,贾贵也时常为她跑腿办事,人情羁绊早已根深蒂固,危难之时偏向熟人,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他本是外来户,此前邻里争水一事中,他未曾偏袒本土街坊,反而帮了外来的卖水工。
让贾张氏在胡同街坊面前丢尽颜面,早已被院里众人暗自排挤。
远亲不如近邻,乱世之中众人抱团取暖,他的处事方式,本就不讨邻里欢喜。
只是这番纠葛,仅仅让贾家、易、刘、阎三位大爷心生不满,丝毫未曾影响何家对老太太的敬重,也未曾冲淡老太太对何雨柱的疼爱。
“奶奶!我给您送好吃的来了!”
何雨柱推门而入,清亮的嗓门打破后院的静谧。
原本伏在桌边闭目打盹的聋老太太,瞬间精神一振,浑浊的双眼骤然亮起,连忙坐直身子,满脸堆笑地招手。
“我的乖孙,快过来让奶奶瞧瞧!”
何雨柱蹦蹦跳跳跑到桌边,将饭碗递到老太太面前,憨声憨气地说道:“奶奶,您快尝尝!这是二哥新买的烤鸭,贼香!”
老太太接过饭碗,凑近鼻尖深深一嗅,浓郁醇厚的香气直冲鼻腔,当即满意地点头。
她夹起一片鸭肉细细咀嚼,眉眼间满是满足,层层褶皱的面容漾开笑意。
“地道!正宗的老京城味儿!还是我乖孙孝顺,时时刻刻惦记着我这老婆子。”
见老太太吃得开心,何雨柱也笑得眉眼弯弯:“奶奶您爱吃就好!以后我让二哥常给您买!”
“好好好,都是懂事的好孩子!”
老太太伸手温柔抚摸着何雨柱的头顶,语气真挚恳切。
“奶奶这辈子别无他求,就盼着你们兄弟俩平安顺遂、越来越好,我这老婆子就能安享清福了。”
一旁的李小二神识悄然铺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微微一动。
世人皆以为聋老太太年迈孤寡、人畜无害,是个需要众人怜悯照拂的老人。
可唯有小二清楚,这位看似普通的老太太,半点不简单,城府极深、心思缜密,藏得极深。
原剧情中,她能毫不犹豫将偌大一座三进四合院尽数捐献,这份眼界、魄力与格局,别说前世的自己,就连历经一世穿越的小二,都自愧不如。
世人赞她深明大义、深谋远虑,可在小二看来,这便是极致的老奸巨猾,一生算计通透、步步长远。
无人知晓这位孤寡老太太的真实底细,全院上下,能看透她底牌之人,寥寥无几。
她的长子关孟平,当年奔赴上海战场,浴血奋战、抵御日寇,最终壮烈殉国。
次子关仲安更是身居高位,已是保密局北平站中校主任秘书长,位高权重。
只是关仲安为人极度谨慎,深谙乱世藏拙之道,为隐匿身份、保全老母性命,从不与老太太明面往来。
就连暗中探望,也是次数寥寥、悄无声息,从不张扬。
多年来,聋老太太对外始终宣称,两个儿子都战死在淞沪会战,自己无依无靠,是孤苦无依的孤寡老人,以此掩尽所有人耳目。
至于她当年为守家门规矩,毒杀怀有自家孙辈的丫鬟、酿成一尸两命的旧事,小二无从置评,也不愿妄议。
以后世八十年的价值观念,去评判民国时期的宗族家法、世俗规矩,本就偏颇不公,纵然是老太太本人,定然也不会服气。
整座四合院,看破聋老太太真实身份与深厚底牌的,自始至终,唯有何大清与易中海二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