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白光在半空拉出长长的残影,连头都没敢回。
一口气狂飙出黑岩城二十里,直到扎进一处偏僻的背风雪谷,塞缪尔等人才敢散去体表圣光,狼狈落地。
噗通一声,巴尔克双腿发软,直接跪进了半尺深的积雪里。
“咳,咳咳!”
巴尔克大口喘着粗气,捂住胸口的手刚松开。
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雪谷里格外刺耳。
那枚传承了数百年的高阶护身圣器【光辉圣徽】,当着四人的面裂成两半,掉进雪窝里,断面处一片焦黑。
塞缪尔盯着雪地里的两半废金,眼神晃了晃。
“没有魔力潮汐,没有空间波动,甚至连声音都没有……”
塞缪尔嗓子发颤,后背那层冷汗已经被寒风吹成了冰碴,“离着至少千米,一击撞碎超阶护盾,连高阶圣器都被打成两截。”
“我们甚至找不到它从哪个方向射来。”
“现有的魔法理论和斗气体系,根本解释不了这种攻击!”
未知才是最吓人的。
要是北境真藏着一位老牌超阶法师,他们反倒没这么慌,大家知根知底,拼底蕴教廷还没怕过谁。
可刚才锁死塞缪尔眉心的那股死亡威胁,冰冷,机械,不带半点活人情绪。
巴尔克脸色惨白,盯着碎裂的圣徽:“难道是隐世的超阶刺客?不对,就算是刺客宗师,引动法则时也绝不可能毫无痕迹!”
“会不会是银月森林?”
塞缪尔眼皮狂跳,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不是说洛希尔那个小杂种之前就跟精灵族搅在一起么,那绝对是银月森林尘封万年的远古月神弑神禁器!”
两位平日里高高在上,连帝国公爵都不放在眼里的白衣大主教,硬是自己把自己吓出了一身白毛汗。
恐惧到了顶点,紧跟着窜上来的就是羞恼。
奇耻大辱!
被一群满身粪水的泥腿子指着鼻子骂,还被暗处的东西一枪打碎了保命圣器,夹着尾巴逃了二十里地!
巴尔克一把擦掉嘴角的血迹,撑起身体,脸皮涨成了猪肝色,咆哮声在雪谷里撞出回音。
“立刻向总部请调镇教神器!调集圣殿骑士团三大主力军团北上!”
“我要平推了整个北境,把凛冬领连同那群灰甲异端,彻彻底底从帝国地图上抹去!”
“够了,巴尔克!你以为圣殿骑士团是你的私人护卫啊,信不信骑士团长先一剑砍了你!”
巴尔克骤然转头:“伊利亚斯,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我站在教廷这一边。”
伊利亚斯上前一步,银发被寒风吹得乱舞,目光逼人。
“抹去凛冬领?你嫌教廷崩塌得不够快吗!”
“刚才那些话你没听见?两百吨能撕碎永夜血月的炼金炸弹,只要他们愿意,随时能拉到圣座大教堂底下点着!”
“你敢拿圣座大教堂的千年根基,去赌那个疯子男爵敢不敢掀桌子吗!”
巴尔克脖子一梗,话却卡在了嗓子眼。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奥利安也沉下脸,手里的权杖往雪地里一杵:“伊利亚斯说得对,南方深渊裂隙还在扩张,瓦伦丁和残余血族还没平定,这时候去招惹一个摸不清底细的凛冬领,纯属自取灭亡!”
“那本座的圣徽就白碎了?教廷的脸面就白丢了?”
巴尔克眼珠子通红。
“没人说就这么算了,”奥利安寸步不让,“但此事必须从长计议。”
四人吵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当场在雪谷里闹了个不欢而散。
“好,好得很!”
巴尔克气极反笑,一把抓起雪地里的两半圣徽,转头看向塞缪尔:“既然伊利亚斯大主教一心袒护北境异端,那我们走着瞧,回去之后,我要向枢机主教团和裁决所参奏,就告凛冬领私藏亵渎弑神重器!”
塞缪尔阴沉着脸点头:“算我一个!”
伊利亚斯眼皮都没抬,嘴上敷衍着:“随便你们怎么报。”
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回到驻地后,他会立刻向教宗冕下递交密报。
眼下的局面,已经不是几位大主教能够私下处理的了,必须由教宗亲自出面。
……
这头四位大主教还在雪谷里掐架,黑岩城西区的大坑边上,气氛已经快活得像过年。
天上那四道白光前脚刚跑没影,后脚【氪金救不了非酋】就已经拖着滋滋漏电的半截断腿,一猛子扎进了深坑底部。
“嘿嘿嘿,老子的!全都是老子的!”
非酋趴在卡萨亲王焦黑冒烟的残躯上,先把刚才扯下来的暗金徽章往怀里死死一揣,两只沾满黑泥的大手继续在尸体上乱摸。
戒指?没有,手指头都炸没了。
披风?烧成灰了。
非酋摸了一圈啥也没捞着,顿时不甘心起来,他凑近卡萨那颗只剩半边的焦黑脑袋,伸手扒拉开翻卷的嘴唇。
一看,两颗泛着暗金色泽的修长血族獠牙,正嵌在牙床里。
非酋哈喇子当场就流下来了,眼睛瞪得溜圆:“卧槽!超阶吸血鬼的极品金牙!这玩意儿拿回去,不得打两把神级匕首?”
发财了!
“卧槽!真出货了?”
坑边的【狂砍一条街】脖子瞬间伸长了三寸,“非酋,见者有份啊!左边那颗归我,我拿回去镶大剑上!”
“滚蛋!凭本事摸到的,谁抢跟谁急!”
非酋生怕后面冲过来的牲口们跟他抢,顺手抄起刚才拄地的半截断剑,对准卡萨的牙床,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上一撬!
咔吧一声,牙床松动的瞬间,卡萨残躯内部尚未散尽的超阶血海余毒,连同非酋揣在怀里的那枚暗金徽章同时产生共鸣。
嗡的一声轻颤,一股浓稠的黑红死气,顺着半截断剑直接灌进了非酋的右臂!
非酋本来就只剩百分之三的血皮,全靠一口贪气吊着,超阶余毒入体,他连半秒钟都没撑住,身体表面爬满黑红色的诡异裂纹,生命值面板直接清零。
“卧槽有……”
最后一个毒字还没来得及蹦出嗓子眼,砰的一声闷响,非酋整个人在深坑底部原地解体,化作漫天幽蓝色的魔力光雨,当场喜提免费回城票一张。
啪嗒一声,那枚沾着黑泥和焦肉的暗金徽章,从光雨里掉了出来,在黑水坑里滚了两圈。
深坑边缘瞬间安静了一秒。
正常人看到同伴摸尸被毒死,第一反应肯定是往后退,但围在坑边的几十号残血玩家,眼珠子刷一下全红了!
“非酋没了!东西掉出来了!”
“无主掉落!兄弟们冲啊,手快有手慢无!”
“摸一下死一次而已,四舍五入等于白嫖!”
几十号缺胳膊少腿的牲口怪叫着,连滚带爬地往坑底扑。
【狂砍一条街】腿脚最快,一个猛子滑下斜坡,黑乎乎的大手张开,眼看离那枚暗金徽章只剩不到半尺。
侧面一阵劲风劈过来,铛的一声巨响,一把门板宽的双手巨剑砸在狂砍一条街指尖前一寸的冻土上,火星子混着黑泥崩了他一脸。
【狂砍一条街】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飞快缩了回来。
【狂砍一条街】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飞快缩了回来:“团长,你干嘛!吓我一跳!”
【肝帝永恩】单手按着剑柄,黑着脸站在坑底,扫视一圈:“都别动!”
冲到一半的玩家们全刹住了脚。
“全都退后三米!”
永恩扯开嗓子一声暴喝:“都别急,非酋刚炸,你们就往上扑,嫌复活点不够挤是不是?所有BOSS掉落统一入库,按参战DKP竞拍分配!”
大佬发话,刚才还上头的玩家们顿时老实了,讪讪地往后退开,毕竟这时候要是被踢出红星军团,后面的大肉汤可就一口都喝不上了。
岩王钟离快步滑下深坑,蹲在距离徽章两步远的地方,只见那枚暗金徽章泡在泥水里,周围的冻土正冒着滋滋的黑烟,腐臭味刺鼻。
“直接拿手碰肯定还得死人。”
钟离立刻转头喊道:“前排来两个盾战!把你们的精钢塔盾拆下来当铲子使,把这枚徽章,还有广场中间那截爪子和暗金碎片,全都铲到盾牌上面隔离开!”
“好嘞!”
两名重装盾战连忙上前,卸下臂膀上伤痕累累的精钢塔盾,当成大号铁锹,一左一右插进泥水里,小心翼翼地把徽章和卡萨的几块焦骨铲了起来。
刺啦——!
哪怕隔着两指厚的精钢盾面,那股黑红死气依旧烧得钢铁直冒黑泡。
几个玩家抬着冒烟的塔盾,犯了难:“钟离大佬,这玩意儿快把盾牌烧穿了,咱们拿啥装啊?”
话音未落,黑岩城坍塌的北门方向,风雪渐小。
一道身穿黑色修身学者长袍的修长身影,手提一只纯铅密码箱,正踩着满地碎石瓦砾,不紧不慢地走入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