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李宣连缰绳都没抖一下。
战马依旧疾驰,他端坐如山,直撞箭幕。
叮!叮!叮!
箭簇撞上甲胄,火星迸溅,尽数弹飞,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这黄阶上品霸王甲,连破甲锥都凿不穿。
“重甲!”
常仲兴瞳孔骤缩。
“上弩炮!”
“发!”
他话音未落,十几架巨弩已压低炮口——那弩矢比碗口还粗,一头淬着蓝光,分明是专破重铠的撕风锥。
刹那间,十余道黑影挟着尖啸,撕开空气直贯李宣胸膛!
李宣抬手挥刀。
一刀。
实则七刀。
刀光乍闪,如金蛇狂舞。
“咔嚓!咔嚓!”
十余支撕风锥应声断作数截,残骸砸在青砖上,震得碎石乱跳。
“这……怎么可能?”
“他是人?还是山魈?”
常仲兴脑中轰然炸开,手脚发凉。
这种凶器,连猛将见了都要绕道走!
李宣却只用一刀,就劈得它寸寸断裂!
“弓手!再射!”
“弩炮!续装!”
“拦住他!别让他挨近城门!”
常仲兴声音发颤,额角青筋暴起。
眼前这人,早已跳出凡胎俗骨的框子。
嘴上仍说城门坚不可摧,心里却已开始发虚。
军令如雷。
箭雨再起,密不透风;
弩炮复位,怒吼连发。
李宣不躲不避,任箭雨砸在身上,叮当作响,却如雨打铜钟;
弩矢袭来,他只挥刀一斩,便断其锋、碎其势。
万千叛军瞪圆双眼,看着那人策马疾驰,离城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拔刀!”
李宣丹田一沉,真气奔涌,周身骤然腾起一股滔天煞气。
金芒裹身,如焰升腾;
刀意凝形,血色缠刃,隐隐透出龙吟之声。
当战马踏至城门前三尺,箭矢犹在空中未落——
“斩!”
霸道刀气轰然斩出!
一道金红交织的匹练,撕裂长空,直劈城门!
“什么鬼东西?!”
“神……神将下凡啊!”
城头哗然失声。
那凌空而来的金光,人人亲眼所见——
这不是人力,是天威!
轰——!!!
巨响震得女墙簌簌掉灰。
城门应声爆裂,木屑纷飞,铁皮卷曲,铰链崩断!
可碎裂之后,门后赫然露出一层层垒得严丝合缝的青砖,砖缝里还嵌着铁条。
李宣那道刀气虽悍,也只削开最外一层。
“呵……倒是长了记性。”
“青砖砌得这么厚实?”
“刚才那一刀,只用了三成力。”
“那就……五成。”
李宣勒住战马,低头看了眼门内砖石,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掸了掸肩头浮尘。
先天之境,真龙内力——至刚至阳,碾山裂石,何惧砖石?
五成内力骤然灌注。
城关尚且一劈即溃,区区砖石,何足道哉?
“拔刀。”
话音未落,李宣丹田轰然翻涌,内力如怒潮奔涌,尽数灌入刀脊。
刀锋血光暴涨,炽烈如熔岩泼洒,威压滚滚碾来,比先前更添数倍凶悍。
“将军!城门……城门塌了!”一名偏将失声嘶喊。
“快——滚石檑木!全砸下去!”
“压死他!”
“快啊!”
常仲兴心头剧震。他虽不知李宣使的是何等诡谲手段,却清楚得很:再挨一刀,整座城防便彻底瓦解。
城关上叛军慌乱奔走,巨石檑木纷纷推落,裹着呼啸风声朝李宣当头砸下。
箭雨依旧密如飞蝗,嗡嗡破空。
“斩!”
李宣面沉如铁,横刀再劈。
前番刀芒不过数丈,此刻五成内力催动之下,金红刀气暴涨至七八丈,化作一柄无形巨刃,直贯崩裂的城关断壁。
刀光掠过——
砸落的滚石檑木应声裂开,碎成齑粉!
轰隆!!
一声炸雷般巨响震彻四野,金红气浪狂飙四溅,砖石炸裂如纸,后方乱刀车当场解体,锋刃激射如雨。
“啊——!”
“呃啊——!”
城内守军猝不及防,被迸射碎屑掀翻在地,七窍流血,倒伏成片。
“击杀叛军一人,拾得1点内力,续命五日。”
“击杀叛军一人,拾得1点体质,续命五日。”
“击杀叛军一人,拾得1点力量……”
清脆提示声在李宣耳畔接连响起。
此时,城关已豁开一道数米宽的缺口,砖石倾颓,门楣歪斜,连门槛都爬满蛛网状裂痕,寸寸崩裂。
可就在这刹那——城门洞开,通途已现。
战局再无悬念。
李宣亲临战场,早已不是凡人对阵凡人的厮杀,而是武道真劲对冷兵器军阵的绝对碾压。
孤身一人,破千军如裂帛。
纵有雄关高垒,终究挡不住真正的武道锋芒。
这,便是此刻的李宣。
“堵住缺口!”
“全军压上!”
“结阵!结阵!”
“他是妖魔!会邪术!快拦住他!”
……
城中早已乱作一团。
那场面,竟与当日围剿李轨时如出一辙。
凡夫俗子眼中,这般武道之力,无异于鬼神显圣、妖法降世,早已超脱常理,不可名状。
在叛将嘶吼催逼下,兵卒仓皇聚拢,箭矢如蝗,长枪攒刺如林。
然而——
李宣与胯下战马,皆被霸王甲严密包裹。
或许床弩还能勉强撕开一线缝隙,但寻常弓矢、刀枪,撞上重甲只听得“铛铛”闷响,连印子都留不下。
如今甲胄加身,李宣出手再无顾忌,招招狠绝。
“聚?好极了。”
他唇角微扬,冷笑森然。
这正是他所盼。
方才破城一击虽耗去大半内力,可眼下仍能挥出数刀,再施几记拔刀。
人越密,刀越利;势越盛,杀越烈。
“拔刀!”
“斩!”
他一边挥刀绞杀近身敌兵,一边催动内力,刀锋再度燃起赤金烈芒,猛然向前劈出——
一道丈八刀气撕裂空气,横贯而出!
“啊——!”
“不——!”
刀气所向,甲胄如纸,血肉似泥。
刀锋过处,犁开一条猩红沟壑,残肢断臂漫天飞溅,惨嚎声戛然而止。
一息之间,数十叛军毙命当场。
“击杀叛军一人,拾得1点内力……”
“击杀叛军一人,拾得1点体质……”
提示声不断,而叛军眼中,已是地狱降临。
一刀挥落,眼前赫然空出一片血肉真空,腥风卷着血雨扑面而来。
周围士卒望着李宣,如同盯着从地府爬出的修罗恶煞,双腿发软,肝胆俱裂。
“杀!”
李宣暴喝如雷,战刀翻飞,血光泼洒。
刀起,人倒;刀落,魂消。
重甲踏出,尸横遍野,无人可撄其锋。
纵有万众蚁附而上,近身即死,如扑火飞蛾。
城外——
见李宣破门而入,玄甲军将士虽惊不乱。
“弟兄们!”
“主上已破关!”
“今日,必诛薛举!”
“随我——杀!”
尉迟恭双鞭一扬,声震云霄。
“誓死追随!”
万军齐吼,声浪冲天。
“将为锋,士为刃!”
“杀!”
他虎步生风,率先冲向城关。
麾下将士如怒潮奔涌,紧随其后,直扑酒泉城门。
樊文举亦率本部兵马衔尾疾进。
单雄信则领铁骑绕城驰骋,分兵包抄,布下合围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