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彩页文学 > 医术通神,我只想当闲王 > 第476章 归途

第476章 归途

    四月尽,赵闲启程南归。

    出行的队伍不大:九个学徒,几车行李,一口封了口的旧药箱。

    阿石、阿豆随行。木生早半个月先回京了——东边毁板的事,还有尾巴。

    出城那天,全城来送。

    送的人排出去二里地。王木匠扛着他那口新打的棺材——空的——走在队伍旁边。

    "先生。"他说,"这口棺材你带着。"

    赵闲看着那口棺材,没说话。

    "我打的。"王木匠说,"好板子,百年不烂。带着它——路上谁没了,别让人家睡草席。"

    "到了京里,"他挠挠头,"你就当,是雍州的土,跟着你去看天下了。"

    赵闲把棺材收下了。

    车队出城门洞的时候,守门的老卒带着几个学徒,把"报疫"的白匾掸了一遍灰。

    车队走远了,那块白匾在城门洞里,越来越小,最后成了一个白点。

    官道向南,日日往暖里走。

    过了原州,过了宁州,路边的村子,一天比一天有活气。

    第七天,车队在宁州地界歇脚。

    村口的老槐树下,支着一口锅。

    锅底下有火,锅里有水,温着。锅边没人守,就插着一块小木牌:

    "过路的,喝口热水再走。煮过的。"

    赵闲下了车,站在锅边看。

    锅是新的,木牌的字歪歪扭扭,可"煮过的"三个字,写得极用力。

    一个老汉挑着担子从田里回来,看见他们,招呼:"客官打水喝吧,不收钱。"

    "老丈,这锅是谁支的。"

    "村里娃呗。"老汉说,"去年冬天去了趟雍州,回来就张罗这个。开头村里人笑他,说穷得叮当响还学人家烧水。"

    "后来呢。"

    "后来县里闹了一回泻病,"老汉说,"周围几个村都倒了人,就我们村——就病了俩,还都缓过来了。"

    "如今没人笑了。"老汉嘿嘿一笑,"家家抢着给那娃送柴。"

    赵闲在锅边站了一会儿,舀了一碗水,喝了。

    水温的,火候正好。

    "老丈,"他问,"那娃叫什么。"

    "叫栓子。"老汉说,"先生要是见着他,替我们村谢他师父。听说他师父,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赵闲笑了笑,没接话。

    上车的时候,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口锅。

    锅底下的火,在风里稳稳地烧着。

    "走吧。"他说。

    车队继续向南。

    走出十几里,又遇见一口锅。

    走出三十里,又是一口。

    一路南行,锅一个接一个,像撒在官道上的火种。

    阿豆在车里数,数到天黑,数不清了。

    第十二天,车队在宿州地界投宿。

    车马店的掌柜是个瘸腿的中年人,招呼完客人,看见赵闲,愣了半天。

    "先生。"他忽然问,"您是不是……从雍州棚里来的?"

    "是。"

    掌柜的一跛一跛地进了后厨,再出来的时候,端着两碗面,还有一碟酱肉。

    "这碗,算小店的。"他把面放在赵闲面前,"您别推。"

    "去年腊月,我侄子逃难,倒在雍州城外的雪窝子里。"掌柜的说,"是棚里的人把他背进去的。灌了三天盐水,救回来了。"

    "开春他捎信回来,说棚里管饭,不要钱,还教人煮水。"

    "我这条腿,是年轻时冻坏的,治不了。"掌柜的说,"可我听了信,把店里两口缸都刷了,水昼夜煮着。南来北往的客人,进店先递一碗热水。"

    "就当,"他搓着手,"替我侄子,还您一碗。"

    赵闲把那碗面吃干净了,连汤都喝了。

    "掌柜的。"他放下碗,"你这口热水,如今救的人,不比我那个棚少。"

    "我这碗面,记你账上。"他说,"等哪天北边再有人逃难路过,你免他一顿饭。这笔账就算两清。"

    掌柜的哈哈大笑:"好说!好说!"

    第二天一早车队上路,掌柜的送到村口。

    车队走出去半里地,阿豆回头,还看见那瘸腿的身影站在槐树底下朝这边望。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