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国家粮食进出口公司。
这是一家新成立不久的公司,隶属国家粮食总局,负责国家粮食的进出口贸易,
在国内战事已经结束的当下,全国的粮食产量,
正以一种极为夸张的速度在快速暴涨,本身中南半岛就是以热带季风气候为主,
全年平均温度均在22℃~30℃之间,无霜冻天气,
西南季风带来大量降雨,平原河网密布,湄公河、红河、萨尔温江等水系承接季风雨,
为水稻这种高耗水作物提供水源,雨季光热水同步叠加,正是水稻生长期,适宜水田耕作。
红河三角洲、湄公河三角洲、湄南河平原这三个平原每年的水稻普遍都是两熟,
甚至部分区域的水稻可以一年三熟,粮食产量本就非常惊人,
冬春稻常规水田亩产可达900~1000斤每亩,部分优质水田甚至能达到1000~1100斤每亩。
现在,再加上化肥的投入使用,那些山地的粮食产量也在快速增加,
截止到1946年12月25日,中夏全国粮食产量达到了850万吨。
而此时国内的人口经过估算,也不过在2600万左右,
加上从滇省以及国内其他地方引入的移民,人口总数大约是3200万左右。
而这3200万人全年消耗粮食约为810万吨左右,这样中夏今年还有40万吨的粮食剩余,
国家初立,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所以粮食总局便成立了粮食进出口贸易公司,
打算将这40万吨粮食用作外贸,换取一些美元外汇,用来购买一些急缺的物资。
……
25日,河内的粮食进出口贸易公司的大楼里,显得非常忙碌,
连日以来,来自西贡、海防等各大城市的订单如雪片般堆积在案。
英美跨国粮商连同泰国各大粮食商行,接连递来大额购粮契约,源源不断提出收购现货稻米。
进出口公司的业务经理最初心中大喜。
国家刚建立粮食国营体系,正急需向外输出稻米换取外汇、工业设备,
外商主动大批量采购,所有人第一判断就是海外粮食需求暴涨,
是难得的贸易良机,公司按照流程持续依照市价向外交付现货。
连续十余天,外商不计小幅涨价,照单全收,不计成本吸纳市面上流通的商品粮。
港口仓库的现货不断流出,国内城镇市面上流通稻米日渐收紧,
各地粮食局的标价缓慢上行,市面上渐渐滋生粮价要持续暴涨的风声。
一名长期对接口岸贸易的港口调度专员反复核对各方订单,猛地察觉异常。
“妈的,这些外商想搞事!!”
他发现所有外商统一行动、同步扫货,
签订多份远期提货合约,要求中夏在两个月之内持续交付足额稻米。
这群外商并不着急将粮食转运海外销售,大批谷物仅仅囤积在西贡港区租借的仓储之内。
“这……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经济战争,外商想要通过粮食掠夺国家的财富!!”
情报火速上报。
粮食进出口公司的核心领导班子连夜开会,经过仔细研究以后,众人终于看破对方布局,
英美、泰国粮商结成同盟,借助合法外贸渠道大举吸筹,抽干国内流通粮源,
人为制造粮食紧缺,推高全境粮价。
等到市价攀升至顶峰,他们再把手中囤积的巨量稻米集中抛售,赚取巨额差价,收割整个中夏市场,
甚至有不少外商在中夏国家银行抵押资产,用贷款得来的钱收购粮食,
他们在赌粮价会继续暴涨,然后在高位抛售继而大赚一笔。
董事长沉吟良久,然后定下计策,
“不必立刻封锁出口、终止合约,表面如常和外商洽谈,
继续正常出售粮食,适度小幅抬升外销报价,引诱对方持续投入资金,咬牙不断接货,持续履行远期采购契约。
外商联盟见我们照常供货,会愈发笃定他们的计划顺利,
然后他们必定会不断追加借贷,倾尽财力吸纳稻谷,等待粮价冲上顶峰,
只需要短短一月,他们的联盟就会手握数十万吨囤积的粮食,
他们的资金链条肯定会紧绷,每月还要承担沉重借贷利息,到时他们就会骑虎难下,
那个时候,才是我们下场的时候。”
众人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好!这个法子好!”
“是啊,董事长您这是关门打狗啊!太妙了!”
“没错,就得要好好教训那些外商一顿,这次一定要让他们亏的蛋疼。”
粮食进出口公司的领导班子就这样定下了应对方案,
然后随着时间的推进,就在市场上的粮价达即将达到顶峰的时候,
就在外商准备集中抛售、收割利润的前夕,
国家粮食总局一声令下,红河三角洲、湄公河三角洲各大中央战略粮仓闸门齐开。
中夏粮食进出口公司毫无预兆,向全境市场一次性投放超过30万吨巨量国家储备粮,
海量稻米涌入各大城市市场,充足粮源瞬间冲垮了人为制造的短缺局面,
境内米价断崖式下跌,一路暴跌。
“该死,这怎么可能?”
“On 上帝,我的钱!!!”
外商粮食联盟瞬间陷入绝境,他们手中高价囤积的粮食快速贬值,
账面巨额亏损,如果按期接收远期合约的稻米,亏损将会继续扩大。
联盟紧急派人赶赴西贡交涉,想要单方面撕毁远期提货契约,拒绝继续收货,
面对外商的讨价还价与威胁施压,中夏粮食进出口公司态度强硬,
发出了最后通牒:“合约具备法定效力,必须如约提货,
倘若蓄意毁约,中夏将永久禁止所有违约外商、所属商行进入本国全部通商口岸,彻底断绝他们在中夏境内的贸易渠道!”
英美、泰国粮商进退维谷,
放弃履约,等于永久丢失潜力庞大的中夏市场,
继续执行合约,高价粮食砸在手里,巨额负债足以拖垮多家老牌商行。
多方反复斡旋,最终英美粮商只能游说各自政府,由英美政府出面同中夏进行交涉,
李晌也不想太过得罪英美,所以便答应了合约作废,放过了英美粮商。
但是,对于暹罗的粮商,李晌可就丝毫没有惯着,
哪怕他们搬出了暹罗政府出面交涉,李晌也丝毫不给半分面子。
“我给英美的面子,是因为他们比我强大,你们暹罗算个什么东西?”
面对前来交涉的暹罗官员,李晌蔑视的看着他们,没有一点客气,
“李总统,说话不要太难听!我们暹罗也是主权国家,请你放尊重一点!
还有,上次你的军队无故闯入我国领土,并打伤我国士兵的事,你还没有给我们一个解释呢!”
李晌闻言哈哈大笑,指着这些暹罗官员,
“解释?笑死我了,我还没有追究你们战争期间投靠日本人的责任呢!
作为印度支那的继承者,我是拥有追责的权利的!”
暹罗官员们见李晌提到他们干的丑事,顿时神情不自然,最后只能灰溜溜的跑了。
随着这场由境外资本掀起的粮食炒作风波的落幕,
在风波平息不久后,中央迅速出台对外贸易新规,
限制外商单次集中采购粮食上限,建立大额粮食出口报备审查制度,严格管控大批量谷物跨境交易,
从规则层面堵死境外资本再度囤积粮食、操纵国内粮价的通道,守护国营粮食体系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