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也动筷子了。
李幼薇先夹了一小块,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一入口,眼就亮了。
吴小娟跟着夹了一块,嚼了两口,筷子就不自觉地去夹第二块了。
周丽也动筷子了,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改成用手抓了。
胶质黏唇,肉香满口,跟平时吃的猪肉牛肉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吴小娟被好吃的感动哭了:“张宇,我发现我离不开你了。”
“我一想到你以后走了,我就再也吃不到这种饭了,那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天天吃白菜的日子让我怎么过啊?”
李幼薇啃着熊掌插了一句,“到时候你可以来我们家吃饭,不过你得交伙食费!”
吴小娟愣了一下,“薇薇,你变心了!我不是你最好的姐妹了,你居然和我要伙食费!”
“你吃太多了,我怕给我们家吃黄了!”
“啊啊啊啊啊!我要掐死你!”
张宇笑着看李幼薇和吴小娟耍闹,很是高兴。
然后又看了周丽一眼,嘚,这位才是聪明人,一直默默的往嘴里炫熊掌,一刻都没带停的。
张宇看着耍闹的李幼薇和吴小娟说了一句,“你俩再闹,熊掌都要没了。”
吴小娟当即停了下来,一看周丽正在狼吞虎咽,立刻喊道:“周丽你给我们留点!”
周丽没搭理她,眼睛一直盯着熊掌。
吃饱之后,张宇决定去洗个澡。
坐了好几天火车,身上汗味混着烟味,黏糊糊的难受。
“你们慢慢吃,我去洗个澡。”
张宇拿了换洗的衣裳往洗浴间走。
李幼薇在他身后喊:“水烧好了,桶里就有!毛巾也给你拿新的了!”
张宇回头冲她笑了笑。
九月的吉省,昼夜温差大。
白天二十来度还行,太阳一落山就直线下降,晚上能降到十度以下。
张宇进了洗浴间,痛痛快快地洗了一遍,又汗蒸了一下。
搓完澡再汗蒸一会儿,毛孔全张开了,出完一身透汗,那个舒坦劲儿就别提了。
洗完出来,吴小娟和周丽已经懂事地先回去了,给李幼薇和张宇留空间。
这三人默契足,不用明说,张宇一回来她俩就自觉让位。
吴小娟走的时候还冲李幼薇挤了挤眼,李幼薇红着脸啐了她一口。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然后手拉着手,靠着聊天。
李幼薇先开了口:“你这次去我家没说啥吧?”
“没有啊。”
李幼薇松了口气,“那就没事。”
张宇看她表情不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幼薇犹豫了一下,“前两天我妈发来电报,问我是不是跟你搞对象了。”
张宇一惊,他没露什么破绽啊!
怎么就坐了一会儿就让人看出搞对象了?
这未来丈母娘是火眼金睛不成?
“你怎么回的?”
李幼薇的声音平静,但攥着张宇的手紧了紧。
“我还没回,但是我想如实告诉他们。”
张宇一愣:“如实说?你不怕你爸妈把你弄回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担心。
李幼薇家里背景好,她妈要是铁了心把她弄回城,一个电报打过去,公社那边不敢不放人。
搞对象这事在农村不稀奇,但一个条件好的城里姑娘跟一个知青搞对象,家长那关不好过。
特别是他现在还是知青身份,虽然实际上赚得比城里工人多得多,但户口上他就是个下乡知青,这身份搁在丈母娘眼里那就是个硬伤。
李幼薇听出了张宇语气里的担心,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张宇,眼神里充满着坚定。
“我这次下乡,是我自己主动来的。”
“我爸很支持我,他觉得年轻人就该到基层锻炼锻炼,长长见识。”
“我妈不乐意,但她拦不住我爸,我爸在家里说话算数。”
“只要我不瞎搞,自尊自爱,应该不会给我弄回城。”
“过两天我就给她们回信,我会劝我爸妈的。”
张宇听了,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但还留着另一半。
换了他是家长,闺女在乡下跟人搞对象,他绝对不择手段把人弄回去,什么自尊自爱,谁信啊?
男人嘴上说尊重,手底下干的什么事还少吗?
他自己就是男人,他太了解男人了。
李幼薇认真地看着张宇的眼睛:“为了咱俩的将来,你会尊重我的意愿,对吧?”
她问这话的意思很明白,还没结婚之前不会乱来。
张宇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他迎着李幼薇的目光,认真地点了点头:“对。我会完全尊重你的意愿。”
李幼薇笑了,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作为奖励。
然后红着脸站起来,说该回去了,明天还有活要干呢。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欢喜也有安心。
张宇躺在床上想了想。
他和李幼薇搞对象的事情,之后还得专门找个机会去正式拜访一下。
让李幼薇的爸妈同意他俩搞对象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张宇先去了趟大队部。
大队部里,赵德厚和赵增民还有李广田正在算账。
“书记,村长,李叔,有个事跟你们说一声,我想把咱啤酒厂的啤酒卖到京城去。”
赵德厚、赵增民还有李广田互相对视了一眼。
赵德厚磕了磕烟灰,眉头微皱:“卖京城?那么远?运费不得老鼻子了?”
“远是远,但京城市场大。”
“现在京城的啤酒都是散装的,论碗卖,瓶装的都优先供给外国人和涉外饭店了,普通老百姓根本就买不着。”
“咱的瓶装啤酒拉过去肯定不愁卖。”
“而且我在京城有个发小,他大伯在供销社当主任,有这层关系,说不定能进正规渠道。”
“进了供销社,那就是正经买卖,不愁销路。”
李广田摸了摸下巴:“运费呢?从咱这到京城,火车得三天两夜,啤酒又是玻璃瓶装的,怕摔怕碰。”
“运费确实是个问题,但咱可以算一算账。”
“一瓶啤酒出厂价两毛五,运到京城加上运费撑死三毛五,京城零售价至少五毛。”
“一瓶挣一毛五,量大了利润可观,而且量大的话可以走整车皮,运输成本还能降。”
赵德厚听不太懂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供销社、渠道、供不应求,这些词他明白字面意思,但具体怎么操作、走什么流程,两眼一抹黑。
他是农村的书记,打交道的是社员和公社,京城那边的事他碰不着。
不过他知道张宇的能耐,啤酒厂就是张宇一手弄起来的。
既然张宇说能卖到京城,那就能。
赵德厚摆手,语气里透着信任,“你自己决定就行。”
“厂子的事你拿主意,我们不懂这些,你办事情靠谱,我们放心。”
赵增民也点了点头:“张宇,我们信你。”
”需要村里出面的你说话,不需要的你自己定。反正啤酒厂挣了钱,村里也跟着沾光。”
张宇道了谢,从大队部出来,往卫生室走。
有了自主权,接下来第一步,先制作出样品。
然后写信给刘大奎,让他拿去给他大伯尝。
这条路要是走通了,啤酒厂就打开了一个大市场。
好几天没开门,卫生室里落了一层薄灰。
桌上、药柜上、窗台上,手指一抹一层白。
张宇从井里打了桶水,洒在地上压住灰,然后拿了扫帚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之前赵翠萍在,这点杂事他从来没有动过手,这习惯了有人收拾,冷不丁自己动手还有点别扭。”
打扫完,张宇烧了壶开水,沏了杯茶,翻开那本从图书馆拿出来的英文“巨著”看了起来。
知识这东西,不进则退。
虽然实践的机会现在被剥夺了,但是理论知识得先把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