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万人的呼吸，在那一秒同时停了。
边线球出乎意料地掷了过来，C罗把球稳稳卸在脚下，转身，面前豁然开朗，只剩巴尔德斯一个人，孤零零挡在门前。
巴萨门神这辈子，没这么恨过一条边线。
没有越位，没有缓冲，7号转身就是单刀，他只能硬着头皮弃门而出，张开双臂把自己撑成一面墙。
他在赌，赌这个7号会像往常一样，用一脚爆射解决问题。
C罗偏偏没射。
禁区外的红蓝球员在拼命回追，脚步声、呐喊声混成一片，他的眼里却只剩巴尔德斯脚下那一小片草皮。
他把速度压下来，右脚往外侧轻轻一摆，巴尔德斯的重心跟着扑了出去，整个人滑倒在草皮上，身后的球门彻底敞开。
C罗连人带球绕过去，面对空门，右脚轻轻一推，皮球不疾不徐地滚过线，撞进网里。2比1。
巴萨球员：“……”
这他妈什么玩意？！
瓜迪奥拉：“？？？”
谢砚……这是什么打法？！
……
看台上的声浪轰地炸开，离得最近的那片球迷，先炸了锅。
“我就问一句，刚才喊狗屁的巴塞罗那不可战胜的人呢？”
“别找了，早缩回去了，你看那片红蓝，连个屁都不敢放。”
“妈的，老子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球一进，腿都软了。”
“如此艰难的局面，硬生生给翻过来，解气，真他妈解气！”
“YellOW King的小脑袋瓜子真好使！”
“这不是废话吗？那是我们的太子！”
“这要是不夺冠，我把围巾当场吃了。”
“你可拉倒吧，先把你手里那杯酒喝了，手还抖呢。”
笑声、吼声、座椅被拍得咚咚响，刚才还在骂裁判的人，这会儿把所有憋屈全化成了歌，围巾在头顶抡成一片白色的海。
C罗没有冲向角旗，他转身，一路走向那个还叉着腰喘气的10号，把胳膊搭在谢砚肩上，谢砚也伸手回搂住他，两个人并肩站着，面朝那片沸腾的看台。
“合作愉快，兄弟。”
“合作愉快，永远的好兄弟。”
转播镜头很懂气氛，把这一幕定格了两秒，随即切到即时积分榜。
1.皇家马德里，27胜4平1负，85分。
2.巴塞罗那，27胜2平2负，83分。
……
王德发的直播间早就乐疯了。
“黑子说话！”
“重回榜首！”
王德发笑得六亲不认，“黑子呢？红蓝呢？再叫一个我听听？”
【毛茸茸的季相赫：呵，别急，还有时间】
【成果与林昊：阿德里亚诺白痴！阿尔维斯你傻站着干嘛？延误谢砚开边线球啊！】
“哈哈哈！”
“我就喜欢看你们嘴硬又气急败坏的样子。”
王德发乐得直拍大腿，“看来今晚洗脚这个重任只能由我们砚蜜替你们完成了……”
【砚蜜：这个好】
【成果与林昊：偷鸡罗！】
【毛茸茸的季相赫：谢砚心眼挺坏的！】
王德发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灭霸一个响指，世界都毁灭了，你俩的嘴还在。”
【注单还热乎着呢，会所记得给两位加个钟】
【什么偷鸡，这叫智商，黑子懂个球】
【我们17岁的哥哥，又把对面整破防了】
笑归笑，比赛还没结束，对面把剩下的时间全押了上来，连门将都站到了中线附近。
第88分钟。
红蓝球衣从右路先发难。阿尔维斯压上来，和梅西一个二过一，闪开角度起脚传中，球直奔后点。
比利亚抢在卡瓦略身前甩头，佩佩从旁边硬生生挤过来，额头先碰到球，把球顶出了禁区。
球没顶远，哈维在外围把球卸下来，不停球往肋部一塞，伊涅斯塔接球就往禁区里抹。
本泽马不知道什么时候撤了回来，一个滑铲把球捅走，C罗跟着把球大脚解围，这个平时等着吃饼的人，这会儿连铲球都用上了。
第90分钟。
对面获得角球，禁区里全是人。
球开出来，皮克在前点一蹭，球变向直奔球门，卡西利亚斯反应神速，单掌把球捞了出来。
第二落点，谢砚已经堵在梅西身前，他干脆把后背亮出来，迎着那脚补射，硬生生把球挡了出去。
他早就不分什么位置了，左路漏了补左路，中路乱了堵中路，红蓝球衣每冲一次，就能看见那个白色10号喘着粗气，出现在最要命的地方，像一块被来回搬的砖，每一次都恰好堵在缺口上。
第四官员举着补时牌，看台上的人盯着那上面的数字，只觉得每一秒都走得格外慢。
一分钟……
两分钟……
四分钟……
主裁判看了一眼表，终场哨响了。
队友们刚要扑到一起，谢砚却撑着膝盖，慢慢跪了下去。
他弓着背，肩膀一下一下耸动，胃在肚子里绞成一团，一股酸苦直顶喉咙，他干呕着，却什么都吐不出来。他今晚没吃多少东西，胃里空空如也，只剩下这一下又一下徒劳的痉挛，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草皮上，手指抠进泥土里。
本来负责场上急救的，是另一组队医，可一看见跪在地上的是谢砚，克拉拉把手里的东西一扔，跑得比谁都快。她一身运动套装，跑动间也挡不住那张冷艳的脸和那副魔鬼身材，周围的队医刚要上前，被她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她在他身边单膝跪下，先搭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动作利落，然后把一瓶电解质饮料递到他嘴边，看着他小口往下咽，才慢悠悠开口。
“都让开，给他透气。”
她一边观察他的呼吸，一边开口，声音平稳，是在陈述一份再清楚不过的诊断。
“你今晚有好几次，心率顶到了极限。人在高强度冲刺和对抗时，血液会优先供给肌肉和心肺，肠胃缺血，蠕动基本停摆。你又反复奔跑、铲球，膈肌和胃跟着剧烈颠簸，加上出汗量大、补水不足、胃里没有食物，胃壁受到刺激，呕吐反射被触发，却没有内容物可以排出，所以只会干呕。”
“比赛中肾上腺素一直处于高位，把这些反应强行压住，终场哨响，人一放松，反射才集中释放出来。”
她语气笃定。
“这不是伤病，是身体到了极限的正常反应。补液，电解质，回去好好睡一觉，我会继续监测你的数据。”
谢砚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原来是这副不怎么样的身子骨，真被他榨干了。
这一幕，被转播镜头记录下来。
王德发直播间。
“哎呦，我家砚宝都拼吐了！”
他怪叫一声，“心疼哥哥！”
弹幕齐刷刷跟上。
【心疼哥哥】+10086
【牛逼】+10086
【我家哥哥最棒了】+999
王德发啧啧称奇。
砚宝给他带到了不属于他的高度……他何德何能有这么多女粉啊！
“诶，我那两个管理员呢？”
王德发往后台一翻，嘿嘿直乐，“那俩大黑子人已经不在直播间了。”
弹幕被满屏的【哈哈哈】和【道歉】刷屏。
……
谢砚被克拉拉半搀着，想自己撑着站起来，他浑身不自在，一只手悬在半空，搭也不是，收也不是。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我没事的。”
克拉拉笑得眉眼弯弯，半点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砚宝，你赢了巴塞罗那……”
“昂…”
“你要请我吃饭。”
“嗯？那不是在诺坎普的时候说的吗？现在可是在伯纳乌喔？”
“永远都算！”
她含情脉脉地望着他，声音软了下来，“好不好嘛？”
谢砚一本正经。
“食堂我请，你敞开了吃。”
克拉拉二话不说，粉拳抡起来，像雨点似的往他身上招呼，一下轻，一下重，半点不疼，却把他打得连连后退。周围的队友和工作人员全看傻了，她却旁若无人，嘴强王者的本色，发挥得淋漓尽致。
“信不信本姑娘把你吃了，让你下不了床的那种！”
“我跟你说……我说到做到，我这身材可都是货真价实的！”
“砚宝，你还是从了我吧，你扛不住的……”
“今晚我去你家，你来我家也行，我帮你做……恢复。”
“正经的！”
谢砚：“……”
我信你个鬼！
他在心里直咬牙，妈的，这哪是恢复，这是要他的命。
看来今晚又得做梦了……他甚至开始认真盘算，自己那床板是不是该换了，万一真塌了，第二天不得上头条？
男人，还是得远离妖精。
尤其是这种身材好、还满嘴花里胡哨的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