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抬起头,眼底渐渐燃起一团炽热的光。
“但是同志们,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从51式身上看到了未来坦克的发展方向。华国坦克的设计思路,比我们国内现有的方案都要先进。”
“我研究了三十年坦克设计,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完整、这么协调的设计。”
他挺直腰板,声音陡然拔高。
“验证了这些设计思路,我有信心,为苏国造出全世界最先进的坦克!”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质疑科京把华国的设计捧得太高,也有人急着追问装甲和火炮的细节,还有几名军工部门的代表已经凑到一起,低声讨论起了自己的下一代坦克方案。
“安静!”
尼可拉敲了敲桌子,议论声随即停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评价科京的设想,而是看向站在一旁的聂果金。
“聂果金同志,你负责复核数据。那么你的结论是什么?”
聂果金上前一步,脸色还有些发红。
“尼可拉部长同志,我没有去过华国,所以我不对那里的情况作额外判断。我的任务只是核验科京同志带回来的参数。”
他翻开手里的复核记录。
“测量数据、照片、路试记录和动力参数,我都逐项核对过了,彼得罗夫同志也核验了动力系统部分。各项数据能够彼此印证,没有发现计算错误。”
他停顿了一下,终于把那句最不愿意承认的话说了出来。
“所以,科京同志带回来的参数是可信的。发动机功率可能突破六百匹马力的判断,也有实测依据。旧卷宗上的五百四十八匹,确实是......偏低了。”
尼可拉缓缓点头。
聂果金没有另起一套分析,也没有替科京的结论添加新的内容。他只是以另一名坦克设计师的身份,确认了这些数据的真实性。
可正是这种确认,让旧卷宗上最后的争议也失去了意义。
“科京同志。”尼可拉重新看向科京,问出了他最担忧的问题,“以你的观察,华国现在大概装备了多少辆51式?”
科京沉吟片刻:“我参观过他们的生产线,每条线的月产量都在十辆以上。按照生产记录推算,他们目前至少装备了一百五十辆五一式坦克,而且还在不断增产中。”
“一百五十辆......”尼可拉重复了一遍。
他没有再接着问什么问题,只是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桌上的照片里。
如果只是数辆先进样车,苏国还有足够的时间追赶。可一百五十多辆已经列装并产生实际战斗力的坦克,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
崔可夫等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才从公文包里取出第二份文件。
这份文件比51式卷宗略微薄一些,封面上写着:华国军队朝国战场实际表现综合评估。
“尼可拉部长同志,各位同志,坦克只是华国军事力量的一部分。关于他们军队在朝国战场上的实际表现,我们的汇总报告也刚刚完成。”
他把文件放到桌上。
“过去,我们知道华国军队打了胜仗,也收到过不少零星情报。可那些情报分散在前线观察员、军事顾问、战俘审讯和各个情报小组手里,说法不一,很多内容还彼此矛盾。直到停火以后,我们才把各方记录交叉核对完毕。”
崔可夫翻开第一页,没有马上念正文,反而先提了一个在座所有人都熟悉的名字。
“卖课阿瑟被俘的事,诸位早就知道了。”
长桌旁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那位扬言要在圣诞节前结束战争的米国五星上将,最后自己进了华国的战俘营,后来又通过交换灰溜溜地回到米国。这件事在苏国高层里早已不是什么新闻,偶尔被人提起,也多半是当作嘲笑米国人的谈资。
之所以不捅咕出去,也只是为了等米国嚣张的时候再宣传出来,打击米国的嚣张气焰。
“一个联军总司令被打得丢掉部队,连自己也被俘虏,确实很能说明米国指挥层的无能。”崔可夫也扯了扯嘴角,“不过,如果只用卖课阿瑟的愚蠢来解释整场战争,那我们就会犯下和米国人一样的错误。”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这份汇总报告给出的答案,比一句‘米国人不会打仗’严重得多。”
会议室里的笑声彻底消失了。
崔可夫低头看向文件,开始介绍。
“先说具体的战斗能力。华国军队最突出的地方,不是单纯的敢打敢冲,而是他们的基层部队具备很强的独立执行能力。”
“他们的穿插部队经常脱离主力行动,在道路被破坏、通信中断、补给不足的情况下,仍能按照原定目标进入指定位置。完成穿插以后,又能迅速由进攻转入防御,构筑阵地,截断敌人的退路。”
“战争前期,他们更多依靠夜战、迂回和近距离作战,削弱米军的空中与火力优势。到了战争后期,他们的步炮协同、阵地防御和火力组织都有了明显进步。在若干关键战役中,他们已经能够在局部方向形成火力优势。”
一名军方代表皱着眉问:“你的意思是,他们现在不但会打运动战,甚至连阵地战也已经成熟了?”
“至少在朝国战场后期,是这样的。”崔可夫回答,“他们不是在机械地重复过去的经验,而是在战争中迅速学习、进步!”
他翻过一页。
“其次是战斗意志。关于这一点,我们的前线观察员和米军战俘给出了几乎相同的描述。”
“华国士兵能够忍受长时间的夜间行军和极端恶劣的补给条件。有些部队被敌军隔断,仍然能够按命令坚守阵地。有些阵地打到只剩少量人员,也没有自行放弃。”
“米军拥有制空权,拥有更充足的汽车和火炮,也能用飞机不断轰炸华国军队的补给线。可这些优势并没有让华国军队失去组织能力。一次轰炸之后,他们的人可能少了,物资也可能丢了,可阵地......却一直在那里。”
崔可夫抬起眼睛。
“同志们,这种精神层面的因素很难写进武器参数表,却会直接决定一支军队在绝境里的作战能力。”
会议现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参加过卫国战争的老兵,都明白这句话的到底代表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