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还有部分建造需求,一千民丁,从次日开始分批次离开见龙堡的营地。
其余的,挖沟壑,掘水井。
一点一点完善这座足以容纳三百人的庞然大物。
巴图鲁部,血狼营。
主位上坐着的,并非鞑子千户,而是小王子拓跋脱欢。
左右侍立的,才是这些鞑子千户,个个着银甲。
足见拓跋脱欢手底下势力之庞大。
一名铜甲鞑子快步走入中军大帐,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了一封信件。
拓跋脱欢微微抬头,看也没看底下跪着的那人,“念。”
之前陪在左右的军师角色,锦衣汉人,当即接过信件,一一念诵出来。
拓跋脱欢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司马睿,调查结果,真是那人?”
那锦衣汉人沉思片刻,回道,“消息来源可靠,正是之前助我们战胜肃州大营的。”
“调查下来,十有八九,见龙墩林凡就是那位斩杀宰桑的悍卒。”
“另外,肃州大营,督造司那边,出了三千两白银,请求血狼营出面。”
“出一位铜甲鞑子,弄死林凡。”
拓跋脱欢皱了皱眉头,“林凡现在在哪,在肃州大营的话,此事可不好办。”
司马睿轻笑道,“没有,那人被排挤,仍守见龙墩。”
拓跋脱欢微微后仰,靠在王座上,语气略有些漫不经心。
“对了,拓跋孤鹰应该在附近吧,让他出手,去解决这位南猪。”
司马睿脸色微变,回复道,“殿下,此区域溃败的一百五十位圣朝悍勇,可能也是此人所为。”
“拓跋孤鹰,疑似死在了此人手里。”
拓跋脱欢一愣,身子稍稍坐起,“死了?”
对于拓跋脱欢的诧异,司马睿有些无奈,叹了口气后说道,“根据咱们的内应反馈,应该是设伏的缘故。”
“据说是挨了火烧,乱了阵脚。”
拓跋脱欢猛然一拍扶手,面带讥讽,“都是废物!”
司马睿知道这小王子动了脾气,连忙拱手道,“殿下无需担心。”
“我等派出三名铜甲鞑子,再加百骑,以雷霆之势,顷刻之间,叫其变为齑粉!”
拓跋脱欢皱了皱眉,“那这等人物,才三个铜甲鞑子能搞定?”
“要不再加点?想必肃州大营会有援军。”
“别像上次,白马义从搅了局!”
司马睿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殿下,不需要了,我们刚大胜肃州大营,牺牲也不在少数。”
“白马义从,血狼营会盯死了。”
“其余各墩堡,均不会有援军!”
拓跋脱欢先是一愣,然后如同明白了什么,放肆大笑。
笑声中既有轻蔑,也有讥讽,“看来,大乾边军,烂透了!”
拓跋脱欢摇了摇头,语气中略有感慨,“好不容易有一个能打的后起之秀,自己人却上赶着弄死。”
“对了,找那个什么督造司同知,要上五千两银子。”
“我等出手,怎么也值这个价了。”
司马睿微微颔首,智珠在握。
要不然,当年,他也不会轻易就穿过了大乾边军的封锁。
成功投靠了鞑子。
低声骂了句大乾边军,有眼无珠!
司马睿心中稍稍解气。
只有在这里,他司马睿一身才华,才不会被埋没!
与此同时。
肃州大营。
张镇山望着面前的总兵,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不要老头子的命?”
“这大败,都不用老头子赔命?”
约莫四十来岁的总兵,国字脸,身材魁梧,穿一身玄色战甲。
此时紧皱眉头,骂道,“饶了你个糟老头子,你还想怎么样?”
张镇山冷哼一声,“百总?秦凤甲,老子当百总的时候,你小子还是个大头兵!”
秦凤甲更是恼怒,“这百总,你爱当当,不爱当,刷锅去!”
“肃州大营全部的锅,都给你个糟老头子刷去。”
张镇山一下愣住了,指着秦凤甲的鼻子,就是骂道,“你小子,出息了!”
“老子不干了!告老还乡!”
秦凤甲脸色略微柔和了些许,“老张,我知道当时的情况。”
“你们遭遇了鞑子的骑兵围剿,我怀疑,咱们这里有内鬼!”
“你的行踪路线,被泄露了!这才只剩二百余人逃出来。”
张镇山眼眶瞬间红了,“真的,真的是被人坑了吗?”
秦凤甲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桌案旁,拿起一份塘报,随手丢在张镇山面前。
“你自己看看。”
张镇山连忙接过。
上面记录的,正是当初他们一营出发前后的调动情况。
看了几眼,张镇山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三营十队,接到命令,出发后不到半个时辰,目的地便发现了鞑子的踪迹。
但是这条致命的消息,被人压了下来。
事后抓到的细作,供出了消息,连三营十队抵达时间,都算的死死的。
张镇山的手开始发抖。
“娘的!”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这帮狗娘养的!”
秦凤甲定定的看了张镇山一眼,“所以,你必须先下去。”
“你下去当百总了,这群鬼才会冒头。”
“咱们才有机会,报仇!”
张镇山咬着牙,“行!”
秦凤甲拉开椅子,坐下,“三营十个队,你自己选一个。”
张镇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十队!”
秦凤甲一怔,“你确定?”
“三营之耻,十队?”
“张鸣秋那个队伍?现在好像死的差不多了吧。”
张镇山眨了眨眼。
忽然咧嘴笑了。
“就是十队!副百总,就是那个林凡。”
“我也不要在肃州大营待着了,我去见龙墩!”
“不,现在应该是见龙堡了!”
“也不知道那个堡修没修好,多半还没修好吧......”
秦凤甲脸色一黑,“现在连肃州大营都不待了?”
张镇山挺起胸膛,理了理身上的破旧甲衣。
“既然总兵大人如此看重老张,那老张自然不能辜负您的信任。”
“见龙堡最危险,老子去见龙堡!”
秦凤甲看着他这副模样,气得直乐。
“滚!”
“得嘞!”
张镇山转身就走。
刚到门口,秦凤甲又叫住了他。
“等等。”
张镇山回头。
“还有什么事?”
秦凤甲沉默片刻。
“你之前提过的那个林凡......”
张镇山瞪大了眼睛,“你可不能打这小子主意,他现在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