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似乎觉得我和他在一起不太合适?”
徐云章听到薛星玉的问话,从沉默中惊醒过来。
“你喜欢就好,我只是担心他护不住你。”
“这天下比周南呈权势大的臣子能有几人,陛下都不愿意护我,又有谁能护得住我,再说,我也没想着让别人护。”
“所以,你投靠长公主,也对,以前长公主对你也很赏识,只是她的势力是几人当中最弱的。”
“势力强弱是用于臣子替主子开疆拓土的,皇位上的人,你管他是几岁的孩童,还是垂暮的老人,登上了这个位置,就是天下之主。”
“万一长公主败落…”
“万一大皇子败落呢?你没有想过吗?”
“大皇子是最大希望登顶之人。”
“最大希望,不是尘埃落定,云章,你在大皇子帐中是什么位置?”
“只是提提建议,供大皇子采纳而已。”
薛星玉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徐云章。
“你打开看看。”
徐云章打开一瞧,怔愣在原地。
“大皇子麾下的幕僚全部出动,是因周南呈朝大皇子和长公主动手了,但三人对峙稳固局面一松动,朝廷定要经历一波风浪,你将这封信里的东西呈报给大皇子,他会知道怎么做。”
面对薛星玉的镇定,徐云章面色很不好。
“这是长公主的罪证,你为她效力,然后你写了致命的证据,交给她的政敌,你要让长公主的对手杀了长公主?你真的是长公主的人吗?”
薛星玉笑了。
“当然,我只有长公主可以依靠。”
“可若是这般,长公主知晓会杀了你的。”
“那你便不要让任何人知晓这份消息是从我这儿得知的,我可以信得过你吗?云章。”
徐云章将纸张重新折起来收入怀中。
“当然可以。”
“嫂嫂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云章你很有福气。”
徐云章点头。
“她是很好。”
“好了,夜深了,我该回去了。”
徐云章站了起来,声音极轻。
“星玉,你今日来找我,便是让我将这封信送到大皇子手中,是吗?”
“你若是这般想,也可以,你若是想早些外放,这封信正好是你的路引。”
说完,她带着他的护卫,走进黑夜中销声匿迹。
那盏灯笼光亮越发黯淡,也不晓得回家中途会不会熄灭,如若熄灭了,黑暗中前行,他是害怕,还是直面恐惧?
他望着黑暗中,那足以吞噬人的黑暗,想着薛星玉的变化。
几经波折见风雪,再见是我也非我。
她早已不是他身边羞涩轻柔喊他云章的人了,她是经历寒冬的梅,坦然接受岁月中的风雨,洗净铅华,华丽蜕变,而今,她的眼眸里的坚定,睿智使得她越发明艳…
只有他,还停留在过去的岁月中,如踽踽独行的罪人。
薛星玉回院子时,门一打开,院中的火把瞬间点燃,几十盏,照得整座院落如同白昼。
周南呈坐在院中,一身黑衣融在夜色中,眼眸里的冷厉,如同红灯笼陷在黑暗里,幽深晦暗。
“你去哪了?”
薛星玉褪下斗篷,递给细叶,一派闲适。
“与你何干?”
周南呈压下心中的不快,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柔。
“你身子不好,腿脚不便,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薛星玉嗤笑一声。
“还不都是拜你所赐。”
周南呈被噎了一下,好声好气地说。
“以前是我没保护好你,以后不会了,小玉,你一个人在外头住总是不方便,纤云阁我派人重新收拾了一番,粉了椒墙,装了地龙,你平日不是怕冷吗,这个冬日不会再冷了。”
“我已经不怕冷了。”
周南呈跟在薛星玉的身后,走到她的屋子门前。
“我很疲累,请你这个私闯民宅的浑人离开我的院子,否则我明日就去京师府敲鼓,状告当今护国公。”
“小玉,”周南呈很是无奈。“你能不能好好同我说句话?”
‘“你是指鸡同鸭讲吗?”
“大皇子派人刺杀你,长公主要活埋你,他们敢这般对你,我便让他们都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你难道不能原谅我吗?”
“原谅什么?”
“我以前没照顾好你,让你受了伤,受了委屈,都是我的错,我改,我知道,让南宫家的两个人付出代价,是你给我的机会,如今我做到了,你便跟我回去吧…”
“你让他们付出代价,那不是他们两个应该付出代价吗,你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怎么还把这件事安在我头上,让我给你感恩戴德,你未免有点一事两用了吧?”
“不是这样的,这次只是为了给你解气。”
“不用,我就这样气着挺好的,不用解。”
周南呈看着油盐不进的薛星玉,一脸无奈。
“小玉,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你完全可以不做,因你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我知道,你上次那般说,是为了利用我,我甘愿被你利用,毫无怨言,你还要我做什么,你开口啊…”
“我说了,你可以不做,你听不懂我说话是吗?”
“我不想懂,我若是什么都不做,你会重新跟我回府吗 ?小玉,我等不起了,也不想等了,你回京好几个月了,总是对我爱答不理,我好声好气同你说话,你也不理会,在我现在最应该蛰伏的时期,我出面搅和长公主和大皇子,没有谁敢让我这般费尽心思做这些,我为了你,我为了让你回府,难道还没有诚意吗,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为了我?难道不是为了你自己吗?是你自己想要达到这样的目的,是你在为你自己的私心,和取悦自己做事,怎么是为了我呢?”
“小玉,我没有耐心了。”
“你去找别人啊,找我做什么?”
周南呈闭了闭眼,后又睁开。
他快速向前走了一步,紧紧抓住薛星玉的右手,将她拉到怀里。
“你干什么?”
说完,她立即拔了头上的簪子就往周南呈身上扎,周南呈轻而易举地抓住她的左手。
“还是这般性子,动不动就拿簪子往我身上刺,好了,和我回府。”
说完,就要抱起薛星玉,谁料他未注意被薛星玉踹了一下,疼得他松手弯腰,冷汗淋漓。
“你不是最喜欢我踹你吗,怎么,你别说你现在不喜欢了?”
薛星玉揉了揉手腕,冷漠地俯视着他。
周南呈缓了一口气,声音分外冰冷。
“小玉,你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