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黛玉和探春自然是直接睡在了一起。
而至于她们一晚上究竟说了些什么,又聊了些什么,则不得而知。
反正啊,安妮是肯定没心情去偷听她们两个笨家伙的悄悄话的,因为她一觉睡到第二天的上午还没醒呢,不到下午就绝对不起来!
此时,天庭官署浮空岛群,此处位于三十二天外天,也就是三十三天外天白玉京之下的一片宫阙浮空岛群落。
这里是天庭各大衙司的主要办公场地和官衙总部所在,这里就是普通人名义上的天庭,主要是起着拱卫白玉京、掌控神都乃至督办三界各种重大事务等等职责。
这里只对天帝和白玉京负责,不直接承办任何对外或是个人的业务,而承办个人或其它业务的,一般是它们的下属衙门,且位于地面上的神都京城里。
就比如,某大仙曾去交罚款的那个几乎每隔几个坊市都有的那种空域管理衙门?
而这官署浮空岛群这里,虽不似白玉京那般恢弘庄严,也没有那些个仙王、国公和天庭大员们的府邸奢糜豪华,但却也自有一股肃穆清正的官署气象,不是一般豪富家所能比拟的。
在这片官署浮空岛群的某个区域,则是仙举司所在,此乃是主管三界仙举科第、为天庭擢拔英才之机要重地!
其殿宇主要以白玉为基,红木为柱,飞檐斗拱间还雕刻着鲤鱼跃龙门、魁星点斗等等各种祥瑞图案。
不过,这些就不足为外人道了,毕竟这里可是天宫,一般人也没资格上来这里。
总之!
这里的主殿宇岛的空间很大且开阔,主殿的地上更是铺着光可鉴人的白玉灵砖,大殿两侧矗立着记录历代仙举佳话和魁首的相关碑林,而正堂上方则更是悬挂着天帝亲笔御书的匾额‘为国抡才’四个大字!
其笔力遒劲,道韵流转,端地不凡。
不过还好,没人在主殿那办公,且没事的情况下,也没人会去主殿那胡乱晃悠。
这不?
此时,在正堂后方的一个议事偏厅内,两位身着天庭绯红仙官常服的美髯仙官正在分宾主落座。
这个偏厅布置简朴而又不失雅致,红木的立柱,紫檀木的案几、屏风和实木椅子,青瓷的茶盏,怒放的灵植花卉等等应有尽有,甚至墙角香炉中还燃着有助于宁神静思的昂贵‘清心檀香’,窗外视野开阔,更是隐约可见流云过隙,仙鹤翩跹以及那金碧辉煌的主殿殿宇琉璃,同时还有那浓郁氤氲的灵气仙雾,尽显超然物外之意。
那左侧一人,面皮白净,三缕花白长髯修剪得一丝不苟,眼神清亮中透着精明,正是仙举司的那王监举。
而右侧一人,肤色微黑,面容方正,同样白发白须,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刚正不阿之气,乃是刚刚结束外差巡查、方才返回神都的另一个姓曹的监举。
他们二人品级相同,共掌仙举司,分管文武内外试务且互为监督制衡。
“……”
两人落座后,那曹监举先是端起茶盏,轻轻吹拂水面并不存在的浮叶,接着呷了一口,这才带着几分旅途劳顿后的松弛与故友重逢的随意语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王兄,一别经月,这仙举司中,依旧是这般……”
“肃穆井然啊。”
“倒是辛苦王兄,独自在神都这操持那擢英试的繁杂事务了。”
神都方圆万里,一个坊市有时顶得上地方的一个州府城,所以,他这话也并没有什么毛病。
“说来惭愧!”
“此番外出巡查,见了几处州府的考院,其规制粗疏,舞弊之风隐现,实是令人忧心啊。”
“相比起来,还是神都本司最好,又有王兄坐镇,方显规矩典范呐!”
他这话,既是寒暄,也隐含对王监举工作的肯定,同时点出自己并非那种尸位素餐之人,表明他自己刚完成外出巡查任务且发现了不少的问题。
当然了,更具体的他没说,因为现在不是时候。
“呵——”
王监举轻叹着放下茶盏,然后抬首微微一笑,拱手还礼道:
“曹兄过誉了。”
“分内之事,何谈辛苦?”
“倒是曹兄!”
“外出公干数月,风尘仆仆,巡察四方,清厘积弊,可谓是功在千秋啊。”
“方才闻听曹兄回衙,本欲即刻相迎,又恐扰了曹兄歇息,如今曹兄既有空闲……正好,某这有一桩紧要事宜,需与曹兄共议定夺。”
他话语分寸拿捏得极好,既回应了客套,又迅速切入正题,不显太过突兀。
“哦?”
曹监举闻言,眉头微挑,放下茶盏,
他已猜到隐隐可能与今届神都的擢英试有关,但武试方才开始第三、第四日,即便要讨论放榜名次等等的问题,也不应该这么早才是。
除非是已有惊世骇俗者显露锋芒,但区区擢英试而已,即便出类拔萃,也不至于这么早就讨论的,所以询问的同时,语气不由带着适度的好奇与应有的审慎。
接着,他想了想才正色道:
“是何紧要事宜?”
这时,一个仙娥奉上了灵茶,给二人的茶盏里添满后,这才悄然退下,让厅内只余二人。
“……”
王监举目送着对方离开,再看了看左右,看到没有外人,不用担心消息泄露的他这才微微一笑,然后也不再多言或者虚礼。
紧接着,他才不疾不徐地伸手取过自己旁边小几最上面那份以金线装裱、上边还散发着淡淡防窥防窃密印记灵光的卷宗,接着轻轻拿到了曹监举面前的案几上并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沉稳道:
“说实话!”
“曹兄一路风尘,甫一回衙,本不该即刻以俗务相扰。”
“但此事非同小可!”
王监举并未直接回答是什么事情,而是再次拿捏着,然后将那一份以金线捆扎、封口处盖有仙举司火漆封印,等闲人不可窥探的厚实卷宗朝着对方推了过去。
“且先看看这份材料。”
“依愚弟浅见,若无意外,今届擢英试之三界魁首,恐已可定矣。”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虽然吧,他刚刚的话语间用上了一些谦词,但语气中的笃定之意,却是不容置疑的。
“哦?”
闻言,那曹监举心下不由更加惊讶了。
于是,他想了想,赶紧放下茶盏,看了看那卷宗,也不急着去打开,而是眉头微挑沉吟了一会才看向了那王监举。
“王兄此言,未免有些武断了吧?”
“本届‘擢英试’乃为天庭遴选栋梁之大事,三界瞩目……可武试大考,如今不过才刚刚开始三四日,各地英才尚未完全展露锋芒,此刻便言魁首已定,岂不草率?”
“要是传扬出去,恐惹人非议!”
“届时,天庭言官少不得参你我一本,说我等仙举司行事不公,未试而先定?”
他虽说没有看过卷宗,但意思就很明白了,话里话外都带着提醒与某种质疑,觉得眼前的王监举没有履行好监督复核之责,且也有舞弊之嫌。
要真是那样的话,他少不得要去向仙举司天尊或是天帝参上一本,因为这种事情他是无论如何都是不会去参与的,无甚好处不说,还凭白污他的清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