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厉元朗开完省委重要会议之后的不到一个小时,他和王善坊接到通知,立刻前去参加紧急会议。
到了地方,一进来,一股庄严且肃穆的气氛,笼罩在会议厅上空。
在座的人,全都神色凝重。
一开始,就给这次会议定下紧张的基调。
参会人员各个身份不凡,对于这种场合,厉元朗毕竟经历过。
他神情从容,处变不惊,按照工作人员的引导,坐在自己该有的座位上。
反观王善坊,稍微有些慌乱。
因为这么大的场面,哪怕他是从这种地方调出去的。
可由于在座这些人的身份,想必他接触较少,并且专门针对南州省,有此反应,也算正常。
会议由冯韬主持。
他脱稿讲了一席话,就是谈及南州遇到这次突如其来的边境难民涌入,以及安全等一系列问题。
作为南州代省长,王善坊在冯韬讲话之后,代表南州省政府,向在座领导汇报了省政府启动的紧急预案。
汇报内容条理清晰,从应急响应机制的启动到各部门的协同配合,再到物资调配和人员安置的具体方案,都做了详细阐述。
然而,冯韬在听取汇报时,手指却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眼神中带着审视,似乎在寻找汇报中的疏漏。
当王善坊提到“已安排专人起草报告请求上级支援”时,冯韬突然打断了他。
“善坊同志,我问你,目前口岸的防疫物资储备具体数字是多少?隔离观察点的选址是否经过专业评估?这些细节直接关系到措施的落地效果,不能用‘已安排’‘正在推进’这样的模糊表述。”
王善坊显然没料到会被追问如此具体的数据,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厉元朗。
厉元朗不动声色地递过一个眼神,示意他冷静应对。
王善坊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刚才汇报材料里的内容,磕磕绊绊地报出了几个大概数字,却在冯韬进一步追问“医疗废弃物处理方案”时卡了壳。
这时,厉元朗适时开口,“各位领导,关于防疫物资储备,目前安秉州口岸现有医用口罩五万只、防护服三千套,可满足三天应急需求,后续补给车队已在途中,预计三小时内抵达。”
“隔离观察点选址在口岸附近的废弃学校,已由省疾控中心专家完成现场评估,通风和消杀条件符合防疫标准,医疗废弃物将由市医疗废物处理中心专车闭环转运。”
“这些细节我们在会前已做过核查,具体数据稍后会提交书面报告。”
他的回答精准到具体数字和时间节点,条理分明,没有丝毫含糊。
冯韬的目光在厉元朗脸上停留了几秒,那轻叩桌面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语气却依旧严肃,“元朗同志,你既然主持省委工作,就该清楚,在这种重大突发事件中,任何一个细节的疏漏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边境稳控不仅要靠宏观部署,更要靠微观落实。难民的饮食保障如何跟进?临时厕所的设置是否足够?这些看似琐碎的问题,恰恰是衡量我们工作是否到位的标尺。”
这番话看似在批评,实则也在无形中给了厉元朗一个阐述工作的机会。
厉元朗顺势补充道:“您说得对,我们已经协调民政部门紧急调拨了两万份方便食品和饮用水,通过分批次发放避免哄抢。”
“临时厕所按照每百人一个的标准设置,由专业环卫团队每两小时消杀一次。此外,我们还组织了二百名双语志愿者,负责与难民沟通,及时了解他们的需求并化解矛盾。”
他的回答既回应了冯韬的质疑,又展现了南州在细节管理上的准备,让在场的其他领导暗暗点头。
会议的气氛在这一来一往的问答中悄然发生着变化,原本针对南州的压力,渐渐转化为对具体工作细节的探讨。
厉元朗敏锐地意识到,冯韬看似严苛的追问,或许正是在考验南州应对危机的真实能力。
那些隐藏在宏大叙事下的细节,此刻正成为决定成败的关键。
会议持续了一个来小时,毕竟大家都很忙。
而且只需定下方向,做好协调,其他的,交给下面的人就可以了。
涉及到邻国,所以,南州省还要和外事部门构建联系通道。
王善坊头上还顶着个“代”字头衔,所以他格外卖力。
一个是,借此机会,给上面留下个好印象。
还有,以便锻炼自己处理应急情况的能力,尽快树立他在省政府的威信。
二人并肩走出来,这期间,厉元朗也要向王善坊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因为王善坊要马上赶往机场,乘坐军方直升机,直接返回南州处理相关事宜。
这时,身后有人叫他,“厉书记……”
厉元朗和王善坊同时转身,只见盛良醒快步走过来,先看了看王善坊,旋即将目光落在厉元朗身上。
“厉书记,冯韬同志要见你,单独见你。”
最后四个字,盛良醒用了比较重的语气,不知是怕厉元朗听不清楚,还是故意说的。
果然,王善坊闻听此言,眼皮微微跳动一下,很快恢复常态,尴尬的挤出一丝笑容,“书记,那我先……”
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座驾。
厉元朗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随后,和盛良醒一起返回。
路上,盛良醒低声说:“你在会上的表现很好,冯韬同志非常重视细节,记住我一句话,细节决定成败。”
厉元朗没有接话,只是脚步沉稳地跟着盛良醒穿过长廊。
他能感觉到,这次单独会面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工作指示,冯韬在会议上对细节的极致追问,以及此刻特意避开王善坊的安排,都预示着谈话内容或许比他预想的更加深入和关键。
长廊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
厉元朗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复盘着会议上的每一个细节,以及王铭宏之前的提醒,试图预判冯韬单独召见的真正意图。
让厉元朗大感意外的是,盛良醒竟然带着厉元朗,来到冯韬的办公室。
办公室并不像外界传扬那样,富丽堂皇。
相反,却相当简朴。
一张老式的实木办公桌占据了房间中央,桌面上除了堆积整齐的文件和一个磨损的搪瓷杯,再无多余装饰。
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地图,图钉密密麻麻地标注着边境沿线的重点区域。
冯韬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听到脚步声也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缓缓开口,声音比会议上低沉了几分,“元朗同志,你坐。”
话虽如此,冯韬站着,厉元朗不可能坐下。
他规规矩矩站在原地,静等冯韬下文。
来的路上,厉元朗做了好几个猜想,认为冯韬单独召见他,估计还是和这次边境事件有关。
因而,他早已在内心中做足充分准备。
谁知,冯韬转过身来,坐在沙发上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元朗同志,你去南州快一年了,对于你自己的表现,有什么评价?或者说,你觉得自己在南州这一年,最大的收获和最需要反思的地方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厉元朗微微一怔,他原以为谈话会围绕边境危机的细节展开,却没想到冯韬会将话题转向他个人的工作总结。
他定了定神,目光落在冯韬那双深邃的眼睛上,那里面没有会议上的审视,反而多了几分探究和期许。
厉元朗沉吟片刻,组织着语言。
他知道,这看似随意的个人问询,或许比任何工作汇报都更能决定冯韬对他的最终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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