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科室主任们这几天脾气一个比一个好，甚至都开始学会画饼了，「好好干，这次要是去交流，选上我了，明年我给你弄个病区大主任回来！「
说这话的时候，主任们还往往拍着下属的肩膀，语气一个比一个恳切。平日里在科室里挨训的年轻医生，这几天都被拍得有点发懵。
张凡没搭理这群人，适当的竞争是有利於医院发展的。
他把办公室的门带上，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在椅子上坐定。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打着旋儿往下落。他看了两眼，拿起电话，翻到欧阳的号码，拨了过去。
这边，张凡给欧阳打电话过去了。
「欧院，最近猪头岛还热不热了，您身体还吃得消不，如果吃不消，我就让别人过去替您……「
「有啥热的，不说有空调什麽的，最近又来台风了，这个风一吹啊，温度就下来了，现在穿着半截袖还有点冷飕飕的。
你别老操心我，这边吃的也清淡，天天不是海鱼就是各种鲜虾海贝的，我现在蛋白摄入肯定是比以前好很多了。「
欧阳拿着电话，一边拿着手绢不停的擦着额头。
她刚从工地回来，鞋上还沾着泥，裤脚卷到小腿。白衬衣的後背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她也顾不上收拾。铁皮房里，空调嗡嗡地响，墙角立着两顶安全帽，桌上摊着工程图纸，边上还摆着一个喝了一半的椰子，插着吸管。
她这辈子就没拿过什麽手绢，在她眼里，拿手绢的都是娇滴滴的。可到了猪头岛，不拿手绢都不行，太热了。
她一边听电话，一边把手绢叠了一下，又擦了擦脖子。手绢是普通的棉布格子，她自己都没想过，这辈子还会随身揣着这玩意儿。尤其是跑工地的时候，汗水是哗啦啦往下流。
工地跑一天回来，吃个锤子的鱼，她根本就没胃口，只能是一肚子一肚子的灌椰子汁。
好在老头跟着来猪头岛了，老头心疼自家老太太，想着法的给老太太做饭调胃口。
但面对张凡的时候，欧阳不光自己不说，还瞪着三角眼，不让别人说。
旁边一个工作人员本想插嘴，被她眼风一扫，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老老实实退到了一边。
不过，欧阳就是欧阳，她没来猪头岛的时候，这个医院合作方太多，要麽全都想当家做主，要嘛全都一推二五六。
反正就是光想着占便宜不想担责任。
工程推进得也缓慢，几个合作方，一天能吵好几架，时间全尼玛扯皮了。
老太太一边接着电话，一边进了工地的办公室，虽然是铁皮房，好在还有空调。
「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没事，没事，你说，啥事。没事就挂了，我好着呢！「
「呵呵，有点事情。「然後张凡就把医院这次比武的情况给欧阳汇报了一下。
张凡拿着电话，另一只手转着笔，听到欧阳认可，嘴角动了动。他起身走了两步，又在沙发上坐下，把几个关键数字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嗯，做得好，医院虽然这几年发展的不错，但就像是大爷说的那样，备战备荒的弦是不能松的。
基本功不行，给你个冲锋枪你也打不准。
不过，你也要想个办法，这次用交流团做引子，那麽交流团以後，也不能忘记这种比武。
怎麽才能让这种比武延续下去，你得好好想一想。
不能频繁，过於频繁不光没有效果，还耽误正常的诊疗工作。
但也不能时间线拉的太长，七八年举行一次，也就失去了比武的意义。「
「嗯，您说的对，这次比武，我也看到了好的一方面，对大家在技术的精益求精方面还是有很大的促进作用的。
您不说，我还想不到！「张凡也拍欧阳的马屁。
不过老太太就喜欢听这个。
「我觉得四年一次比较好，每四年一次，刚好第五年的时候，是晋级职称考核的年份，这个等於就是提前筛选。「「也可以，就是注意方式方法，别最後弄的比武又成了某些人的牟利或者走捷径的後门。
如果这样，不如不弄。「
张凡汇报了这次比武好的方面。
老太太也给了不算建议的建议。
「不过，这里面也发现了一些问题……「然後，张凡就把分院这边考核并不是很乐观的事情给老太太说了一遍。
电话里，欧阳皱着眉头。
「是普遍情况，还是个例？「
「可以说是普遍情况了，尤其是鸟市医院还有油城医院还不错，毕竟院长是轮换制的。
但除了这两个医院，石化系的分院，包括魔都分院在内，这个考核就不是很乐观了。
甚至有些医院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你想怎麽办？「
「直接撤换！「老太太吸一口冷气。
她一直以来的秉持的就是救病治人的原则，不管是临床还是行政，都是一样的。
比如说陈琦，当年如果不是对黑子动心眼，欧阳绝对不会对王琦下刀的。
但，她也看上黑子这一点，尼玛悄咪咪的下黑手。
因为有些情况，下不去手的，真不行。
比如任总，欧阳以前一直会说任总太软了，但她何尝不心软呢。
「咱们在医生护士这方面一直有个系统的培养方式。但在行政领导这一块，并不怎麽擅长。
科室主任，往往都是学科带头人，并不是管理厉害，而是技术厉害。
所以，筛选出来的人，其实都是类似的。
「您说的对！「张凡这边停顿了一下，「我是这麽想的，本来我也头疼，但是看到油城和鸟市的分院以後。
我认为，现在其他的几个分院院长和书籍就不用去管他们了。但是，我们能不能这样干！就是把一些年轻的科室副主任抽出来，然後半年一期送到咱们总院，充当主任助理、教学秘书、医疗副组长这一类管理向的位置上来。
这也不会让分院的院长书籍不紧张，还能把这些年轻人锻链起来。
我们这麽多科室，不用几轮下来，就可以优中选优。
然後这些选出来的优秀一些的人，直接送到猪头岛进行责任院长一类的试用。「
欧阳心里犹豫了，「这些院长书籍培养的也不容易啊！「
不过嘴里没说！
「这样也行，但是不能一刀切，一个两个的慢慢替代，不然一刀切，医院这种地方，会出大事的。「
「行，我明白了，您一定注意身体啊！~「
欧阳挂了张凡的电话，心里欣慰中带着一丝丝的後悔，「哎，当年只给这家伙教了怎麽黑手，怎麽当时就没多教一点耐心和容忍度呢！「
她把手机放在图纸上，没急着起身，又拿起那个椰子，吸了一口。窗外的台风还没完全过去，风刮得铁皮房微微发响。
她听着，出了一会儿神。
张凡挂了欧阳的电话，心里也有底了。医院这个行业，有时候很封闭的。
一些地方的医院，回头去看，几乎都是当年那拨人的翻版。
这个是某某的学生，或者这个的老妈是另外一个医院某某科室的主任。
就算看不过眼，一般也没好办法。
从外面调干部进来，还是人家的人。
除非从其他行业调入进来，可问题又来了，调入外行，稍微有点松懈，往往就会被架空，或者被当傻子糊弄。
很多人会觉得张凡的这个政治素养水平很低。
这个感觉没错。
但这里面，不光是张凡一个人，大多数院长的政治素养也就那样，因为没进入院长层级的时候，几乎都是着重技术培养上的。
最多也就是每周五下午，有个当小组会议，可这个小组的成员，都是一群医生护士，他们能学习个啥？
往往大多数都是照本宣科，然後做做笔记，能有啥水平。
挂了欧阳的电话，张凡又联系任总，先和任总聊了这个事情。任总倒是非常支持，可惜就是没啥建设性的意见。
张黑子也是无奈。
任总，闫晓玉、赵京津老居他们，就连老陈都单独谈话了，不过没找李存厚。
不是不重视李存厚，而是这个货这几天忙得顾不上。
王红电话过去，他就一句话，院长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我双手赞成。
不过张凡也没说全部替换的话，就说青年科室主任的後备。
这里除了任总知道张凡的真正意图，其他几个人都以为张凡是选主任呢。
结果，除了老陈以外，其他几个货，没一个听出张凡的言外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