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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9章 铺树叶

    秦渊没有参与讨论,他的注意力被帐篷外面的海面吸引了。

    从中转岛望出去,目标荒岛的轮廓在大约五海里外的海面上隐约可见——一团深绿色的隆起浮在蓝色的水天交界线上方,像是一头沉睡的鲸鱼露出了半截脊背。阳光在荒岛和中转岛之间的海面上铺成一条耀眼的光路,光路上有几只海鸟在低低地掠过,翼尖偶尔蘸到水面荡开一个小小的涟漪。

    “最后一点,“方成把最后一页纸翻过来,“关于那架飞机残骸。残骸是岛上的一个重要资源点,所有选手都可以利用残骸中的材料,但不能破坏飞机的主体结构。具体来说,不允许拆卸机身框架和主承力构件。但散落的零部件、货舱内的残留物资、已经脱落的蒙皮碎片这些都可以自由取用。“

    秦渊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货舱里具体有些什么?“他开口了。

    帐篷里的人都转过头来看他。这是秦渊进帐篷以来第一次说话。

    方成翻了翻手里的资料。“根据场地方提供的最近一次勘察记录,货舱内目前残留的物品包括:几段航空级铝合金管材、约十五米长的尼龙货物绑扎带、一块大约三平米的防水帆布——边角有破损但主体完好、若干散落的螺栓和金属垫片、以及一些已经风化的纸板箱残骸。“

    “液压管路呢?“

    “什么?“

    “飞机的起落架和襟翼控制系统有液压管路,通常是不锈钢或钛合金材质的,耐腐蚀性很好。如果没有被拆除的话,五六年了应该还能用。“

    方成被这个问题问愣了。他低头翻了好一阵资料,没有找到相关信息。

    “这个……我不太确定。您到了岛上可以自行勘察。“

    秦渊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但帐篷里其他选手的目光已经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顾铭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秦渊的侧脸。他的拇指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无意识地轻叩着,节奏很慢,像是在心里盘算什么。

    规则说明结束后,选手们被分成三批登上快艇,朝荒岛出发。

    秦渊被分在第二批。跟他同一艘快艇的还有顾铭、沈若溪,以及一个叫林柏的短视频博主——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皮肤白净,身材偏瘦,看起来更像是大学校园里的文艺青年而不是野外生存选手。

    快艇劈开海面全速前进,溅起的水花打在船舷上,碎成一片细密的水雾飘到脸上,咸涩冰凉。海水在船底下翻涌出一道白色的尾迹,迅速被后面的浪头吞没。

    风很大,说话要扯着嗓子喊才能让对方听到。

    所以四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沈若溪坐在船头,面朝前方,马尾被海风吹得笔直地向后飘,像一面黑色的旗帜。她的眼睛在阳光下眯成了两条缝,但嘴角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那是一个长期与海洋打交道的人面对大海时特有的坦然和亲切。

    顾铭坐在秦渊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个设备箱。他一直在观察秦渊,但方式非常克制——不是盯着看,而是用余光扫,每隔一段时间换一个角度,像在阅读一份需要反复确认细节的情报文件。

    秦渊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没有在意。

    荒岛在视野中迅速膨胀。

    远看只是一团模糊的绿影,近了之后细节纷纷跳了出来——白色的沙滩在阳光下亮得刺眼,沙滩后面是一道矮矮的沙丘,沙丘上长着一丛丛低矮的灌木和草本植物,再往后就是密密匝匝的椰树林,椰子树的树冠像一把把撑开的绿色伞面,在海风中哗啦哗啦地摇晃着。

    岛的东南方向,椰树林的缝隙里隐约露出了一截不属于自然界的东西——金属蒙皮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像是丛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打信号灯。

    快艇减速靠岸。

    “各位选手,这里是投放点B,“随行的节目组工作人员翻着对讲机说道,“秦渊先生的起始区域在岛的西北角,顾铭先生在东北角,沈若溪女士在南部沙滩,林柏先生在岛中部。我们现在分别送你们到各自的起始位置。“

    快艇先把沈若溪放在了南部的一片宽阔沙滩上。她跳下船的时候回头朝快艇上的三个人挥了挥手。

    “岛上见啦,祝大家好运。“

    然后是林柏,被放在了岛中部一处灌木丛生的山坡脚下。他下船之后在原地转了两圈,看起来有些茫然,但很快深吸一口气朝树林里走去了。

    顾铭的投放点在东北角的礁石海岸。快艇靠近礁石的时候浪涌很大,船身剧烈地起伏摇晃,顾铭踩着船舷稳稳地跳上了一块半米高的礁石,脚底跟石面接触的那一瞬稳如钉子,重心半点没有晃动。

    他落地之后转过身来,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了秦渊一眼。

    秦渊在快艇上微微点了一下头。

    顾铭没有任何回应的动作,转身朝礁石后面的灌木丛走去了。

    最后是秦渊。

    快艇绕到了岛的西北角,这里的海岸线跟其他几处截然不同。没有沙滩,也没有礁石,而是一段大约三十米长的红土崖壁直接切入海面,崖壁高约四五米,表面被海浪和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颜色是一种暗沉的赭红色,在正午的烈日下像是一块被烤焦了的面包。

    崖壁顶部长着一排歪歪斜斜的海松,树根像蛇一样从土里钻出来又扎回去,把崖壁边缘的泥土牢牢地抓住。崖壁下方的海水因为水深的关系呈现出一种浓郁的深蓝色,几乎接近墨蓝。

    “秦先生,这里就是您的起始区域了,“工作人员指了指崖壁侧面一条勉强能走人的小路,“从那条路可以上到崖顶。“

    秦渊看了看那条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崖壁上被雨水冲刷出来的一道沟壑,宽度刚好能放下一只脚,倾斜角度将近六十度,两侧的土壁上裸露着交错的树根和石块。

    “行。“

    他踩着沟壑边缘的树根和岩石凸起一步一步地往上攀。脚下的红土松软干燥,踩重了就会碎成粉末往下滑,必须把重心压低了找稳固的着力点才行。

    大约两分钟后,秦渊翻上了崖顶。

    他站直身子,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崖顶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台地,面积不大,大概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宽。台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热带灌木和野草,有几棵椰子树歪歪地立在靠内陆的边缘,树干被常年的海风吹得都朝一个方向倾斜。地面上散落着干枯的椰子壳和棕榈叶,被太阳晒得发白发脆。

    从崖顶往内陆方向望去,是一片缓缓下降的坡地,坡地的尽头接上了岛中部那片茂密的热带丛林。丛林像一堵绿色的墙壁横亘在视野中,高大的椰子树和棕榈树的树冠从墙壁顶端探出来,在无风的时候纹丝不动,一旦有风掠过就集体偏向一侧,发出一阵沉闷的沙沙声。

    往海的方向看,碧蓝的海面一直铺展到天际线,在极远处跟浅蓝色的天空无缝衔接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中转岛的轮廓已经缩成了海平线上一个灰蒙蒙的小点。

    太阳挂在头顶偏南的位置,又大又白,光线垂直地砸下来,没有任何遮挡。空气热得像被烤箱加热过一样,从地面上蒸腾起一层肉眼可见的热浪,把远处的景物都扭曲成了波动的果冻状。

    秦渊站在崖顶上四下环顾了大约一分钟,把周围的地形地貌全部收进眼底。

    然后他蹲下来,捡起一块红土捏碎了在指间搓了搓。土质干燥、颗粒粗糙、含砂量高。他又拔了一根野草闻了闻,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普通的禾本科。

    “先找水。“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起身朝内陆方向走去。

    从崖顶台地到中部丛林的这段坡地大约有三百米长,走起来并不费劲,但地面上的灌木和野草密得挡路,每走几步就要拨开缠绕在腿上的藤蔓和枝条。几只受惊的蜥蜴从草丛里窜出来,肚皮贴着地面飞快地跑了一段,然后扑到最近的一棵树干上,头朝下倒挂着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

    空气里的味道很丰富——海水的咸腥、植被的腐殖酸味、某种开着白色小花的灌木散发出的甜腻香气,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泥土在烈日下烘烤的干燥焦味。

    走到坡地和丛林交界处的时候,秦渊停了下来。

    他注意到脚下的泥土颜色发生了变化——从崖顶的赭红色渐变成了深褐色,而且越靠近丛林越深,表面还有一层薄薄的暗绿色苔藓。这意味着这个区域的地下水位比较高,土壤长期保持着一定的湿度。

    他蹲下来,用手指在泥土表面挖了一个小坑。挖到大约二十厘米深的时候,坑底开始渗出水来——浑浊的、带着泥沙的水,但确实是水。

    “地下渗水点。“

    秦渊在心里标记了这个位置。渗水的量不大,要收集足够饮用的淡水需要时间,但至少说明这一带的地下有含水层。如果沿着这个方向继续往丛林深处找,很可能会发现更充沛的水源。

    他没有急着深入丛林,而是先沿着丛林边缘走了一圈,大致勘察了一下周边五百米范围内的地形和资源分布。

    西北侧的这片区域资源谈不上丰富。椰子树有十几棵,但大部分树上的椰子还是青色的,没有完全成熟。灌木丛里没有发现明显的可食用植物。地面上倒是散落着不少枯枝和干椰壳,燃料不缺。

    秦渊在勘察途中抬头看了看太阳的角度,估算了一下时间——大约下午一点出头。距离日落还有五个多小时,时间不算紧张,但也不能浪费。

    “先搭庇护所。“

    他选了一个位置——两棵相距约三米的椰子树之间的空地,地势略高于周围,不容易积水。两棵椰子树的树干可以作为天然的支撑柱,省去了砍伐和栽桩的工夫。

    秦渊在附近转了一圈,收集材料。

    他捡了几根手臂粗的枯枝,挑了其中最长最直的一根架在两棵椰子树之间充当横梁,两端用撕成细条的椰子叶纤维绑扎在树干上。然后把其余的枯枝斜靠在横梁两侧,形成一个人字形的框架。

    到这一步为止,跟他在秦岭搭建庇护所的手法几乎一模一样。

    接下来是铺设屋顶。秦渊拣了大量的棕榈叶和椰子叶,叶片很大,一片就有手臂那么长。他把叶片一层一层地铺在框架上,从下往上,像铺瓦片一样让上层叶片的边缘覆盖住下层的根部,这样雨水就会沿着叶面滑下去而不会渗进来。

    这个活计不难,但很耗时间。热带的树叶虽然大,但一片铺不了多大面积,而且叶柄部位需要折弯固定,否则风一吹就掀了。

    秦渊干活的时候不紧不慢,每个动作都很规矩,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砍枝条就是砍枝条,绑绳子就是绑绳子,铺树叶就是铺树叶。

    节目组架设在附近树上的摄像头把这一切都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与此同时,在岛的其他区域,其他选手也在进行着各自的第一天。

    顾铭在东北角的礁石海岸附近找到了一处天然的岩洞——准确地说是两块巨大的礁石迭靠在一起形成的一个三角形空间,入口朝南,内部干燥平整,天花板高度刚好能让人直立行走。他只需要在入口处搭一道简易的挡风墙就算有了一个现成的庇护所。

    这省去了大量的搭建时间。

    顾铭用省下来的时间在附近搜索了一圈,在礁石群的潮间带发现了大量的牡蛎和海螺。他徒手撬了十几只牡蛎,用石头砸开壳,生吃了几只补充体力,剩下的攒起来留着备用。

    沈若溪在南部沙滩的处境最好。沙滩上有大量的漂流木可以用来搭建庇护所,而且沙滩西端有一条从岛中部丛林流出来的小溪入海——这是整座岛上两条季节性溪流中较大的一条。溪水在入海口处形成了一个浅浅的淡水潭,虽然水面上漂着一些碎叶子和虫子,但过滤一下就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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