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艹……」眼看郭大胡子光哭不说话,邢三顿时就不乐意了。
老头子一抖肩膀,想要挣脱张援民的控制。
「我特麽……」王强见状,上前一脚,直接将郭大胡子踹翻在地。
「呜……」郭大胡子泣不成声。
太屈辱了!
被人打成这样,还需要向施暴者道歉,还被迫向行凶者致谢,这让郭大胡子怎麽也接受不了。
眼看郭大胡子遭受「凌辱」,那单手抱头蹲在树下的黄文斌,愤怒地起身大喝一声:「你们太过分,刚才你们不是这态度呀?」
「你特麽别说话了行不行?」眼看张援民控制邢三越来越吃力,李宝玉毫不犹豫地一脚踢翻了黄文斌。
此时的李宝玉,身上背着七棵枪,这些都是缴自黄家帮的。
这是必须要做的,否则黄家帮谁一上头,再打他们黑枪就麻烦了。
李宝玉收完枪,就让黄家帮人一个个双手抱头蹲在大树下。这时看黄文斌挨踢,黄家帮人立马就不干了,他们纷纷起身指责李宝玉。
见此情形,邢三又来精神了,叫嚷着让张援民放开他。
张援民吃力地控制着邢三,心中隐隐升起一团怒火,暗骂黄家帮人不识好人心。
「给我打他们!给他们脸了!」张援民喊着一声,王强、林祥顺、赵金辉火速杀过去,联手李宝玉枪把子一顿抡,又将赤手空拳的黄家帮八人一一打倒。
期间有两个想跑的,却被李宝玉一一追上,胖揍一顿。
这次,黄家帮八人蹲都蹲不下了,一个个瘫坐在树下吭叽。
这一刻,两帮人都认为对方很过分。
黄家帮想不明白,一开始赵家帮不是这样,难道是麻痹我们?
而赵家帮,则恨黄家帮人不知好赖。
看给黄家帮这八个都打服了,王强让李宝玉留下来收缴这些人身上的子弹。
赵家帮看不上这些人的家伙什,但那些猎枪对黄家帮来说,可是很重要的东西,尤其有些枪还是他们借的。
赵家帮仁义,走的时候肯定得把枪还给他们。但是,给他们枪就不能让他们有子弹。
留下李宝玉,王强、林祥顺、赵金辉气势汹汹地走向郭大胡子。
「金辉你别动手,顺子,咱俩踢他!」王强一声令下,带着林祥顺给郭大胡子一顿踢。
赵金辉站在一旁吧嗒吧嗒嘴,也想动手但怕给郭大胡子踢个好歹。
眼看郭大胡子被两人圈踢,邢三神色稍缓,也不挣扎了。
控制邢三的张援民暗松一口气,然後喊王强道:「老舅别打了,给他拽过来,给三大爷道歉。」
「过来!」王强一把揪住郭大胡子後脖领子,将他像拖死狗似的,拖到了邢三面前。
此时的郭大胡子,跟先前判若两人,到邢三跟前直接就跪下了。
老辈人讲规矩,杀人不过头点地,见郭大胡子如此,邢三斜了他一眼,就将脸别了过去。
「道歉!」可即便如此,王强又给了郭大胡子一杵子。
「呜呜……」郭大胡子连摆手带比划,王强几人才看明白,赵金辉那一枪把子不禁干掉了郭大胡子好几颗牙,还把他舌头打肿了。
嘴打坏、牙打掉都不影响说话,但舌头肿了就不行了。
「行啦,让他们滚!」邢三发话了,张援民放开邢三,把手一挥道:「滚!都滚!」
收完子弹的李宝玉,把黄家帮那几支枪往地上一丢,催促黄家帮人赶紧滚蛋。
黄文斌、黄清斌真挺讲究,二人一瘸一拐地过来,搀起郭大胡子,这才回去拣枪。
看着九人相互扶持着离开此地,张援民、李宝玉继续抬参,王强、林祥顺、赵金辉在一旁陪着邢三抽菸。
两苗参很快就抬出来了,用事先准备好的青苔、松树皮包上,众人拿着行李,背着棒槌包子往回返。
穿过库区林场和二棚甸子林场的边界林,就见赵军的大吉普停在这里,马胜、解忠、解臣、李如海、马洋都在此守候。
一看过来人了,黑虎直接起身,冲李宝玉摇了摇尾巴。
见此情形,车上的五人纷纷探出头来。
「你们咋在这儿呢?」王强问话,马胜几人却不回答。
马胜下车,迎过来才对王强说:「参王搁车上呢。」
这是赵军的吩咐,参王都不往护林点带,都不让人见到。
听马胜这话,王强几人也不言语,将两个棒槌包子送进车里。
这时,解忠从车上下来,先对解臣道:「小二儿,你去护林点儿找你军哥,告诉他咱可以撤了。」
这同样是赵军的安排,人都回来了就赶紧撤。而且要直接撤出桓仁,直接回到新宾去。
「哎!」解臣答应一声,快步往护林点走去。其他人一个也没动,就连马洋这不懂事的都很清楚,此时赵家帮最重要的,就是车里那苗参王。
「你们咋才回来呢?」解忠接王强递来的烟时,随口问了这麽一句。
「哎呀,别提了。」王强简单把跟黄家帮的冲突一说,解忠听得火冒三丈:「跟老人嘴巴啷叽的,这什麽玩意儿?」
「可不咋地。」李宝玉一边划火柴,一边道:「要不怕三大爷蹲笆篱子,我们都不带拉着的。」
「就是的。」赵金辉嘟囔:「这打他们,他们还不高兴呢。」
「金辉你说那什麽话?」张援民笑道:「你打谁,谁能高兴呐?」
「那咱要不打他们,三大爷出手,还能有他们好啊?」赵金辉如此说,众人都深以为然。
众人一颗烟抽完,又等了十分钟,赵军就开着赵威鹏的大吉普,解臣开着他的大解放,过来与众人汇合。
众人登车,由王强、李宝玉、赵金辉、林祥顺、解忠这五个能打的与参王同车,他们一路直奔老黑沟林场。
没办法,赵家帮从老黑沟出来的,走的时候怎麽也得告诉人家一声,这是礼节。
虽然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跟老黑沟再有联络,但做事也不能那麽做。
可让赵军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一进老黑沟林场,保卫股长徐忠厚就从门卫室跑出来,冲着他们喊道:「你们总算是回来了!」
「咋地啦,徐股长?」赵军一边下车,一边诧异地道:「那俩虎没走吗?」
「走了!」徐忠厚说:「那俩虎回大东沟了,大东沟林场四处找你们,我还以为你们走了呢。」
「没走,没走。」赵军道:「我们要走,还不得跟你们说一声吗?」
说完这话,赵军又对徐忠厚道:「那行啦,徐股长。看着你,跟你说一声就行了。我们就不去见马书记了,我们这就往大东沟去。」
徐忠厚闻言,看着一身风霜的赵军,心知这人是在山里軲辘好几天呐。
一时间,徐忠厚十分的感动,上前拉着赵军的手,道:「赵师傅,辛苦你们了,你们吃没吃饭呢?」
「饭没吃,我们车上有乾粮。」赵军道:「我们现在走,要不今天到不了大东沟了。」
「你们这就往大东沟去呀?这到那儿得几点呐?」徐忠厚话音刚落,赵军道:「几点也得去呀,几点到几点算呗。」
听赵军这话,徐忠厚更感动了,他只以为赵军是为了解大东沟虎患,才如此着急赶路。
赵军一个黑省的保卫员,不远千里跑到他们辽省来,帮辽省的林场打虎,更是不嫌麻烦的转战三地,一连多日在山里风餐露宿。
如今从山里出来,一听大东沟林场有难,连口热乎饭都来不及吃,就着急忙慌地要去支援。
这是一种什麽样的精神?
这一刻,徐忠厚对赵军肃然起敬,目送着三辆车驶出林场大门,久久不曾收回目光。
……
赵家帮三辆车一路翻山越岭,中途人歇车不歇。车上人饿了就嚼煎饼,困了就抱肩膀眯一觉,终於在晚上九点二十分时,进入了大东沟林区。
此时赵军开着一辆大吉普在前开路,汽车走在盘山路上,能看到对面大东沟所在之处一片亮光。
「大哥,你看对面咋地啦?」赵军开车不敢分散太多精力,就让张援民去观察。
「好像林场、家属区灯都打着呢。」张援民看了两眼,便笑着对赵军道:「是迎接咱们的吧?」
大东沟林场的人四处找赵家帮,而徐忠厚知道赵军他们奔大东沟来,肯定得给大东沟林场打个电话。
可即便如此,也不至於这麽大阵仗啊。
汽车透过机柴道,行至大东沟林场下面,距离林场还有一里多地的时候。
忽然,一阵激烈的狗叫声,顺着半开的车窗传进赵军耳中。
赵军两辈子养狗,尤其是今生净带狗帮干硬仗了,赵军一听就知道,这两条狗是遇着硬茬子了。
「什麽玩意儿?」赵军随口嘟囔一句,而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一声兽吼。
「呜……嗷……」一声闷啸,余声在山间来回地滚。
「唰……哗……」山风拂过,漫山树枝、树条摇曳,刷刷作响。
「嗷……」兽吼声又起,伴随山风摇树之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汪汪汪……」
「嗷嗷嗷……」
狗叫声越来越激烈,赵军急忙连按喇叭,随即靠边停车。
大吉普一停,赵军、王强、张援民拿着半自动就冲下了车。
李如海手里拿着54式手枪,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咋不给我一把枪呢。」马洋嘟囔,李如海道:「上次在河沿子边看着大老虎,给你吓尿裤兜子了,你忘啦?」
「你放屁!」马洋大怒,随即两人在车里吵了起来。
此时,後边押送参王的大吉普,还有运补给、行李、狗的大解放也都停了。
大吉普上,李宝玉五人专心守护参王,他们谁也不下车,李宝玉只开启车窗问赵军:「咋地啦,哥哥?」
「没事儿。」赵军说话,随手冲王强、张援民一摆:「老舅、大哥,你俩上去给狗拴上!」
赵军如此,是怕两条狗从车上蹦下来。一般狗碰见虎就酥了,但赵家狗帮可不是啊。
可此时,黑虎、青老虎要冲下车,那就是给东北虎送夜宵啊。
眼看王强、张援民二人挎着枪,翻身上了解放车,赵军跑着上了头车。
可他屁股刚坐进驾驶室,兽吼声又起。赵军再次推门下车,举枪朝天就打。
「嘭嘭嘭……」赵军一口气清空了膛里子弹,随即上车装填好子弹,然後鸣笛示意後车准备出发。
赵军想着自己连打十枪,就算无法惊走那两只东北虎,也能让它们消停一阵子。
可吉普车刚启动,虎啸声又起。
「姐夫……」坐後排的马洋轻唤赵军一声,赵军也不理会,只专心开车直奔林场。
就在这时,上头大东沟林场方向,响起密集的枪声。
但十几秒後枪声落下,山林恢复宁静。这所谓的宁静,是没了兽吼,但山风摇树之声依旧。
漫山枝条刷刷作响,这对山里人来说,再常见不过了。
但此刻,赵军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有种山林里时刻能跳出东北虎的感觉。
因为即便没了虎啸声,後面大解放後车箱里的黑虎、青老虎也一直在叫。
两条大头狗都不是好声的叫唤,这周围必有猛兽。
可赵家帮一路来到大东沟林场,也一直没听到虎啸声。
当大吉普靠向林场大门时,赵军看到大门两侧挂着数盏提灯。
而且大门紧闭,门内站着一排人,他们个个持枪,严阵以待。
只不过大吉普一到,门里就有人喊道:「赵师傅回来啦!赵师傅回来啦!」
随後,大门被人开启,赵军驱车进了林场。
一进林场,赵军就看到了老熟人,也就是这林场的保卫场长赵长健。
赵军紧忙将车停下,推门下车。
此时赵长健快步迎过来,激动地拉着赵军的手,语气中满是感激:「赵师傅,你们可是回来了!」
「咋地啦,赵股长?」赵军问,赵长健道:「就跑那俩东北虎,不咋又回来了。完了这两天,一到晚上,它们就往我们场子里、家属区里蹿。」
「哎呦我的天呐!这麽邪乎啦?」赵军闻言,也是被赵长健的话吓了一大跳。东北虎往家属区里蹿,那还能有好?
这时赵长健刚要再说什麽,就听家属区的方向响起密集的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