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们资助呢？帮县里边解决技术推广的资金缺口，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就算是我们能够解决最大的资金问题，后续一样会很麻烦。”周至已经笑了：“没有主动性的话，怎么推都推不动，甚至我们提供的资金还会被挪作他用，最后成了官员堕落的客观‘从犯’。”
“是的，这几年地方上财政开始出现困难，教师工资都时常无法正常到位，县里跑市里，甚至去渝州筹钱发工资，都快变成固定项目了。”老爸叹了一口气：“如果拿到这笔技术扶持资金，大概率会被地方上用到别的地方去。”
“就和以前联合乡的扶贫小猪一样的下场。”周至苦笑道：“看来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扶贫小猪。”
“知道意思就好，俏皮话就不用说了。”老爸摆摆手，但神色里都是对这个儿子心智成熟的满意和欣慰：“做饭去。”
如今的老爸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有很多很多钱了，因此也不免担心他会形成“金钱开道”的思想，现在看来还好，知道轻重。
晚饭就是夹川初夏常见的家庭晚饭，蒜泥白肉，白油丝瓜，为了过嘴瘾，周至还做了一大锅土豆四季豆箜饭。
外婆看到就觉得不太好意思，赶紧给两个安保力量解释：“这个饭是用新鲜饭做的，不是陈饭，两位不要嫌弃。”
马兵赶紧说道：“挺好的，香！”
卢伟也笑：“想不到周……肘子厨艺还这么好，这个饭真香！”
“这个是箜饭，一般在我们这里使用上一顿的冷饭再加工而成。”周至笑道：“不是待客之道，所以外婆担心二位有意见，特意给你们解释，其实是用新鲜饭做的，就是太久没吃到过了，一到家就想得慌，便没拿二位当外人了。”
“这已经很好了！”马兵表示很满意：“下次我和卢伟可以提前，或者推后交换着吃，不耽误警戒。”
“这个倒真不至于。”周至笑道：“起码在国内我觉得不至于。就算要执行，那也等将来你们把集团的安保队伍培养起来以后，再执行，现在在家里，不至于有谁瞎闯进来的。”
“肘子说得有道理。”冯雪珊也笑道：“别把外婆和伯父阿姨搞紧张了。”
“是的，我们在自己国家，现在真不至于上到很高的安保级别。”老爸觉得也是：“除了出行在外可以严格一点，自己家里，适当注意就是了。”
马兵也放松下来，点头道：“那就按冯总的要求办。”
“冯总？”老妈愣了一下：“冯总又是谁啊？”
“冯总就是雪珊。”周至笑得都不行了：“理论上马哥和卢哥属于安保部，安保部归后勤，那就是雪珊直管。”
“嗨！”老妈也不禁失笑：“要不说还真反应不过来。”
边吃边聊天是是老周家的传统，很多家庭决议都是在饭桌上解决的，外婆看着在给小顺子喂黄瓜汤的保母：“一会儿肘子去江边一趟，看到渔船收几条黄辣丁，给小顺子做鱼汤喝。”
“小顺子明天就回家看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了。”周至笑道：“老杨家背山面水，还少得了这些？不过外婆你的建议不错，好久没吃河虾炒韭菜了，一会儿可以去码头看看。”
“听小娟儿说，这次你回来要找她谈什么高科技项目？和芯片产业有关系？”老爸一直忍到了现在，到底没有忍住：“她们是搞副食品加工的，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你可别把你小娟儿姐带沟里去了哟，她们积累成现在这样，你也知道有多不容易。”
“这个跨度的确有点大。”周至笑道：“但是还必须得是她们，离开了她们还真不行。”
“芯片的制造分为印片和封装，比较粗的制程，就好像写大字，对精度的要求不算高，对于高端芯片来说，就好像写蝇头小楷，错一丁点都不行，很容易在笔画间串墨。换到芯片上，就是漏电。”
“因此芯片的制程越小，需要的精度就越高，制造的难度就越大。目前在印片这一关，欧美日三家都已经克服，更多的问题，出现在了封装的一侧。”
“随着芯片制程不断向精细化、高密度方向演进，传统封装材料的短板开始暴露。最大的问题，就是封装基底的绝缘性能不足导致信号干扰，热稳定性差，进而引发芯片良品率暴跌，根本无法满足高端芯片的布线需求。”
“这就需要一种基底材料，它必须兼具超高绝缘性、易加工性与强热稳定性，既能能隔绝电路间的信号干扰，又能承受芯片运行时的高温，作为高端芯片的隐形骨架，解决封装环节的两大核心难题。”
“越听越吓人了。”老妈之前听小娟儿姐提过一嘴，本来还没当回事，现在听周至一解释，反而变得比老爸还忐忑了：“不是肘子，你大姑那集团可是做酸菜香辣酱起家的，她们能搞出你刚刚说的东西来？”
“你们听我继续解释嘛。”周至笑道：“这个材料，其实很早就被人研究出来了，岛国有家味精公司，叫味之素，公司的研究员竹内光二，在对味精生产的副产物进行研究时，意外发现了一种特殊的树脂材料。”
“这种材料看似平平无奇，但是刚好具备了了刚刚说的几种性能，不过最初并未引起太多关注，仅被当作普通电子材料使用。”
“味之素公司将之命名为ABF，即味之素沉积纤维。”
“前年这种沉积纤维的第一代专利接近到期，安盛基金抢先将之购买下来，并且与味之素公司达成了沉积膜制造工艺技术共享协议。”
“这笔交易，味之素公司亏大了。”麦小苗忍不住偷笑：“有时候我都崇拜肘子，他挑选技术储备资源的时候，眼光真的好精准。”
“肘子崇拜你才对吧？你是我们家唯一的科学家。”老妈说道。这说法引得冯雪珊低头偷笑，麦小苗还没进门呢，已经被老妈强行捆绑成一家人了。
“听肘子继续说。”老爸有点回过味来了：“这事儿是不是还跟荷花味精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