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冠英的随行解决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也让浪七趁机进一步消化了苗人凤的道,发现很多地方暗合他所习的武功。
浪七的武功非常驳杂,既有传统的门派传承武功,也有江湖自悟武功,每次练习时往往像是多门学科并进,效率分散。
苗人凤的剑道讲的是大道至简,他的剑也是大道至简的体现,追求武功最简单的真理。
浪七最开始领悟他的道,只是明白了这种道,如今想的却是如何把这种道运用到自己身上,于是,他开始尝试用大道至简的原理来融合身上这些驳杂的武学,结果大喜过望。
峨嵋剑法和华山剑法大开大合,吴六奇的武功以应变为主,而夹杂其中的辟邪剑法却是灵诡为先,然大道至简,一旦找出这些功法的最基本之处,便能将这些武学真正融入自身。
所谓一通百通,一悟千悟,一得永得,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也不知是否与体内五脏星体有关,浪七似乎比常人更容易进入悟道状态,剑法、内法、身法,在大道至简的解析下不断融合。
“呔”
浪七轻吐浊气,这次闭关足有三天,顿感全身轻松无比,体内各自为政的驳杂内气变的井然有序,似乎遵循着某种特殊的规律运行,平稳而澎湃,之前空有十几年的内力,发挥不足一二,如今却是随心所欲,似有不吐不快之感。
“恭喜恭喜!”
陆冠英夫妇联袂出现在门口,得知浪七闭关悟道,他们夫妇便令人不得打扰,刚感受到房内传出内力澎湃之声,遂进门相见,正看到浪七出关。
“来来来,陆兄,请赐教!”
说罢,还没等陆冠英答话,一个直拳便扑了过去。
陆冠英呵呵一笑,武林中人太理解这种悟道后急于切磋的心境,而且他也有意试探浪七此次悟道的进展,笑着迎了上去。
两人你推我挡,看似打的激烈,毕竟是切磋,都是收着内力打,否则这房间可就要遭殃了。
数十回合后,陆冠英的脸色由之前的兴奋,变的凝重,随后额头微显汗渍。
程瑶迦见丈夫挡的吃力,笑了一声:“浪兄,小妹也来一试。”
随即也加入战圈,合战浪七。
浪七大笑一声:“欢迎之至,小弟失礼了。”
话罢,双手展开,左手竖掌,横劈程瑶迦,一把将她卷入劲风,右手并指,剑芒乍起,遥指陆冠英,以一敌二,浑然不惧。
三人打的兴起,也不知拆了多少招,直至日落,陆冠英这才跳出战圈,口中喘着粗气,摇了摇手,笑道:“浪兄且住,且住。”
浪七笑着收势后退,一直收着内气打,虽是意犹未尽,但看到陆冠英夫妇气喘吁吁的样子,颇有些不好意思。
“小弟不及收势,见谅见谅……”
陆冠英夫妇虽然理解浪七的心情,心中却是无比震惊。
第一次见浪七才不过几年时间,当时的他甚至只是个普通人,却奇迹般突破先天之限,随后武功更是突飞猛进。
适才切磋之初,俩人还收着内力,却发现根本扛不住浪七的攻势,便逐渐使上了内力。
可后来两人几乎全力以赴,还使上多年合作的合击之术,都未能逼出对方全力,由此可见,如今的浪七,实战远在两人之上,放眼天下,足以在武林中有一席之地。
程瑶迦在一旁笑道:“浪兄,天色渐晚,不如先行用过晚餐,再作详聊。”
浪七这才发现自己打了一天,加上闭关了三天,早已饥肠辘辘,肚子忍不住发出一阵咕咕乱叫,三个相视一笑。
夫妇二人在船头摆下大桌,美酒美食。
一望无际的大海,明月如弯刀,高悬头顶,两侧锋刃潇潇,似这寒夜清凉,倍添无尽萧杀之意。
三人对月而酒,畅聊江湖。
酒至半酣,陆冠英把袖子一撸,一碗烈酒入肚,那还有一丝儒雅,尽显当年太湖盗首的豪迈。
“浪兄,以你的武功,何不开宗立派,名扬天下?”
浪七笑着摇了摇头,陆冠英只当是浪七有所顾忌,笑道:“浪兄,浪兄,你放心,一应俗事,包在我夫妇身上,我陆冠英纵横江湖多年,多少也有些薄面,要钱,要人,尽管开口,夫人,你说是也不是?”
程瑶迦了解自己的丈夫,别看他平时文质彬彬,可江湖男儿,心在四方,那心底深藏的,其实是当年的太湖豪情,若能有机会开宗立派,那怕只是见证,实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之事。
她太了解自己丈夫的酒量,若说醉,便是再来个三五大坛,亦是不能,无非是想借着酒意,一舒心中所快。
陆冠英的脑子却清楚的紧,若浪七答应开宗立派,以他的武功,假以时日,必能名震江湖,届时共立门派的他,或者程府,也必将迎来新的辉煌。
“是啊,浪兄,闯荡江湖并必久策,人嘛,总得有落叶归根之时。”
浪七只作长叹,只推作年轻为由,声望不足,等在江湖闯出一番天地,那时方作考虑。
这既是借口,也是理由,陆冠英夫妇自是理解,便祝浪七早日功成名就。
程瑶迦虽是女子,但也是江湖女子,酒量亦是不可小觑,三人饮酒是一坛接过一坛。
一方面是武功大进,另一方面月色绝美,大海之上的浪七一时兴起,单手一佛,一股内力从掌中涌出,直冲那酒封而去,在不损坛口的情况下,去的一干二净,这种精准而深厚的内力,引的二人叫好不已。
浪七一把抬起酒坛,怎么感觉入手很轻,朝里一看,这里面的酒连半坛都不到,摇了摇酒坛笑道:“陆兄啊陆兄,程府好是好,就是这酒忒小气了点,哈哈哈……”
程瑶迦不知其意,笑着接过酒坛,一看这下,还真是里面连一半都不到,虽说浪七不过是无意打趣,可少酒这种事在武林中人来说,却是脸上有些挂不住。
略带责备地看着陆冠英,“夫君,怎么把这半坛酒给装上了船。”
陆冠英一边接过酒坛,一边道:“不可能,这可是我们珍藏多年的好酒,我可是亲手运上船的,若非为了庆贺浪兄武功大进,我还不舍得拿出来呢,怎么可能只有半坛,怎……”
话说到一半,一看到坛中的酒位,他的脸色瞬间有些尴尬,然后愤怒地朝船仓喊了一声:“来人!”
伺候的下人闻声跑了过来,陆冠项愤怒地指着酒坛道:“好胆的奴才,敢偷喝主人的酒。”
那下人吓得扑通跪地,口中求饶不已,却对偷酒一事矢口否认。
当着客人的面,失了酒本让他丢了面子,如今还要抵赖,陆冠英不觉心头火起,要知他可是太湖盗首,所谓的仁义礼,需是身份地位相当才有资格,若是下人这般,那便是杀伐之主。
单手一抬,便要立毙此人于掌下。
“慢着!”
浪七忽然把手一伸。
陆冠英仍是怒道:“浪兄勿管,此子偷我好酒,败我颜面,死不足惜。”
浪七忙道:“陆兄稍安勿躁,我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待我问清缘由,再杀不迟。”
陆冠英见浪七出面,稍收敛了怒气,朝下人道:“浪兄问什么,你需如实回答,否则定送你下海喂鱼。”
下人吓的直哆嗦,那敢应不,一五一十地回答浪七的话。
却原来此事真如浪七猜测,其中另有蹊跷,原来失酒一事,虽非下人所为,但他却是事先知情。
事情大概发生在出海后半月左右,作为负责后勤的他,深知物资事关远航安全,所以便会定期巡察船上物资。
那一日,他忽觉食物有所短缺,不过由于缺口不大,当时也没在意,毕竟这船上的人除了水手,还是外聘的一些江湖中人,那些人偷拿些东西也很正常,再加上意外损耗等一系列原因,略有减少也在情理之中,便也没有将此事上报。
直到后来,他发现酒坛也有打开的迹象,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里面的酒也少许多,更要命的是,少了的酒,不是用来售卖的普通货物,而是主人亲自运上船的珍藏。
这一下,他可真的慌了。
他是程府的长工,很清楚陆冠英对这些酒的珍视,别的东西少点还好说,毕竟程氏家大业大,可这东西要是少了,主人必定重罚。
越是知道规矩,就越害怕,越害怕,就越不敢上报,想着有机会找个借口瞒过去便是,但自此加强了对这些酒的看管。
至于浪七打开的这半坛酒,连他也十分奇怪,那半坛被偷了的酒,他明明已放在别的地方,自己也几乎每天都守在酒舱,那贼人怎么还能在他眼皮底下偷了酒。
“陆兄、程妹,我看这事定有蹊跷,不知两位有没有兴趣,随我去看看那酒舱,相信一切谜底自可解开。”
陆冠英夫妇向来治家严谨,出了这等偷酒之事,脸上有些不太好看,可既然客人发了话,只好点了点头,指着下人道:
“还不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