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敢问陛下,是否还信任老臣。”
当听到太白星君这句话。
所有人都震惊了。
有人张大了嘴巴,满脸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在场天官天将神色间满是震惊与不解。
谁也没想到,太白竟敢在灵霄宝殿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白询问天帝是否信任自己。
高台上的昊天,闻言也是身形微微一僵,脸上的急切与凝重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指尖一顿,叩击龙椅扶手的动作骤然停止,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不悦,却又不便发作。
说实话,他身居天庭至尊之位,常年执掌三界,心思深沉,多疑多虑,这辈子谁也不信,只信自己手中的权力,只信自己的判断。
可太白这话,问得太过直白,太过突然。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若是直言不信,不仅会寒了太白的心,更会失了肱骨大臣的支持,乱了天庭人心。
他终究是天界之主,深谙帝王之术,神色仅仅尴尬了片刻,便瞬间恢复平静,周身的至尊威压再次收敛,语气变得温和而郑重。
他看向太白,语气诚恳,缓缓说道:“自然是信的。”
“爱卿乃是天庭肱骨大臣,多年来为天庭鞠躬尽瘁,谋划良多,朕不信爱卿,还能信谁?”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既给足了太白面面,也稳住了满朝文武的心。
太白心中了然,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了然,他岂能听不出,这些不过是场面话,是帝王的权宜之计。
可即便知晓如此,他也没有点破,依旧神色恭敬,对着昊天深深躬身行礼,语气郑重地说道:“谢陛下信任。”
“既然陛下信老臣,老臣斗胆恳请陛下,莫要让天蓬元帅离开地界。”
“地界乃是三界气运交汇之地,尤其是轮回气运,关乎天庭根基,如今地界气运之争极为重要,凶险万分。”
“天蓬元帅刚正不阿,手握重兵,熟悉地界局势,麾下将士精锐,其他人根本无法担此重任。”
“老臣知晓,如今天庭受制于截教与阐教的制衡,无法在地界争夺多少轮回气运。”
“可即便如此,也绝不能让天蓬元帅轻易离开,一旦他撤离地界,三界势力便会趁机渗透,届时,天庭想要再重新介入地界,恐怕就难如登天了。”
说到此处,他微微抬眸,目光坚定,语气带着几分决绝:“至于人界治水之事,就交给老臣吧。”
“老臣愿意亲自下界,一探人族虚实,查清大禹的底细,摸清治水之法的玄机,再寻对策,阻止人族治水,助陛下完成掌控人界的谋划。”
太白那一番掷地有声的请命与恳请,清晰地传遍灵霄宝殿的每一个角落。
高台上的昊天,闻言眸光剧烈闪烁,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诧异,有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他没有立刻开口回应,而是下意识地转头,与身旁的瑶池对视一眼。
二人四目相对,无需半句言语,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同样的惊异与犹豫。
他们的第一份惊异,源于太白的胆子之大,竟敢如此直言不讳。
灵霄宝殿之上,满朝文武环伺,他身为天庭天官,竟敢这般直白地揣测天帝心思,甚至当众点破,毫无半分避讳。
更让他们惊异的是,太白竟然精准地猜到,他心中早已生出了召回天蓬元帅的心思。
天蓬元帅驻守地界,关乎地界气运布局,召回之事,他从未对外透露过半分,甚至未曾与瑶池深谈,只在心中暗自盘算。
可太白,却仅凭他先前的神色与语气,便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
二人心中都清楚,身为天官,最忌讳的便是揣测天帝的心思。
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便会被扣上“窥探圣意”“心怀不轨”的罪名。
轻则贬黜,重则身死道消。
可太白,却完全没有顾忌这些大忌。
他不仅猜到了,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没有丝毫掩饰,没有半分退缩。
昊天心中暗自思忖,太白这般举动,究竟是肆无忌惮,恃宠而骄?
还是,这本就是他另一种方式的坦诚,毫无私心,直言不讳?
他回想今日殿内的种种变故。
太白当众斩杀挑衅的天使,直言人皇推论,反问他是否信任,如今又主动请命下界,甚至恳请他不要召回天蓬。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答案已然清晰。
显然,太白今日已然豁出去了,不再顾忌自身安危,不再掩饰自己的想法,只想为天庭谋划,为他分忧。
昊天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心中的诧异与质疑,渐渐被沉稳取代,一点点压了下去。
他身居天庭至尊之位,心思深沉,阅人无数,岂能看不出太白的心思。
他知道,太白今日敢这般直言,敢这般揣测他的心思,并非肆无忌惮,而是在跟自己坦诚相待,毫无保留。
太白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一个真相。
告诉自己,他从未有过觊觎天庭权位的野心,从未想过借着陛下的信任,谋取私利。
告诉自己,他不需要陛下为了平衡天庭势力,特意召回天蓬元帅来制衡他。
为了证明这份忠心,为了打消他心中的疑虑,太白甚至愿意主动放下天庭的安稳,亲自下界,深入险境,去探查人族的虚实。
他宁愿舍弃在天庭之中,身为天官天将之首的尊荣与安稳,以身犯险,也要助他完成掌控人界的谋划,以表自己的一片效忠之心。
想通这一层,昊天眼底的犹豫渐渐褪去,神色变得愈发深沉,心中对太白的信任,也悄然多了几分。
殿内的百官,依旧垂首敛目,大气不敢出。
方才太白那番主动请命下界的话语,终究还是传入了他们耳中,如同惊雷般,打破了他们心中的平静。
所有天官天将皆是身形一僵。
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与深深的怀疑,一个个愣在原地,神色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皆有难以置信的光芒,一时之间竟无人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先前,他们个个心中都暗自盘算,太白星君今日在殿内力排众议,直言推论,还得到了天帝与王母的默许与信任。
这般殊荣,这般看重,今后太白星君在这天庭的地位,必定稳如不周山,无人能及,只会愈发尊贵。
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暗自忐忑不安。
毕竟今日殿内,他们大多冷眼旁观,甚至隐隐有质疑太白之意,与他离心离德。
他们都在暗自担忧,等太白星君地位稳固之后,必定会秋后算账,将今日与他不和、质疑他的人一一打压,轻则贬黜,重则剥夺仙职。
这份忐忑,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们心头,让他们坐立难安,连垂首的姿态都显得格外僵硬。
可结果呢?
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与他们心中的揣测截然不同。
听太白星君话里的意思,他竟然主动请命,要舍弃天庭的安稳与尊荣,亲自冒险下界,去探查人族的虚实!
这个念头一出,百官们心中的震惊更甚,脸上的不可思议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都清楚,太白星君虽有准圣修为,法力高深,在天庭之中鲜有对手。
可人族之中,也绝非等闲之地,绝非他们想象中那般脆弱不堪。
人族历代人皇、人帝,皆是天赋异禀、底蕴深厚之辈。
每一位都有着准圣修为,实力雄厚,手段不凡。
更何况如今大禹新登人皇之位,还有截教暗中相助,手中更有人皇印加持,人族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太白星君此次下界,即便有准圣修为保驾护航,也依旧危机四伏。
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险境,甚至折损在人界。
有人下意识地皱紧眉头,眼中满是怀疑,暗自思忖。
太白星君怎会如此愚蠢?
放着天庭的尊荣不享,非要去人界以身犯险?
还有人面露茫然,心中不解,不明白太白为何要这般做,难不成真的是为了向天帝表忠心,连自身安危都不顾了?
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百官们的神色各异,有震惊,有怀疑,有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庆幸太白暂时不会留在天庭打压他们。
可这份转瞬即逝的庆幸,很快便被一股汹涌的野心彻底取代。
所有天官天将心中,都悄然燃起了熊熊烈火,野心在胸腔里疯狂膨胀,几乎要按捺不住。
他们猛地回过神来,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中飞速浮现:若是陛下真的答应了太白星君的请求,让他亲自下界探查人族。
那太白星君便会离开天庭,远赴险境,短时间内绝无可能返回。
如今太白星君在天庭之中,已然是天官天将之首,权倾朝野,无人能及。
他一旦离开,天庭之中,岂不是就没有了百官之首?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每一位天官天将的心中炸开,让他们瞬间激动不已。
那他们,是否有机会借此机会更进一步,争夺这份空缺的尊位,取代太白星君,成为天庭新的百官之首?
天官们暗自思忖,自己深耕天庭多年,谋略过人,掌管一方政务,未必不如太白。
天将们则紧握双拳,心中盘算,自己手握兵权,战功赫赫,论资历、论实力,也有一战之力。
一个个心中都打起了算盘,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与急切,野心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们深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错过,便再也没有取代太白的可能。
可他们也清楚,天庭至尊就在高台之上,若是此刻显露半分野心,必定会引起昊天的猜忌,反而得不偿失。
于是,每一个天官天将都飞快低下头,垂下眼眸,刻意收敛脸上的激动与贪婪,死死压制着心底翻涌的狂喜与野心。
有人指尖死死攥紧朝服下摆,指节泛白,以此掩饰内心的躁动。
有人微微垂首,牙关紧咬,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可他们的心中,却在不断地疯狂呐喊、祈祷。
答应他!陛下快答应他!
他们盼着昊天点头,盼着太白早日下界,盼着自己能抓住这个空缺。
一步登天,取代太白,执掌天庭百官,权倾朝野。
这股潜藏的骚动,百官们刻意压制的野心,还有他们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盘算,高台上的昊天与瑶池,岂能看不透?
二人身居天庭至尊之位,历经无数风雨,心思深沉如海,阅人无数。
百官们眼底的贪婪、急切,还有那刻意掩饰的躁动,早已被他们尽收眼底。
可他们二人,却始终神色未变,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淡然的模样,没有丝毫表露,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
昊天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眸光愈发深沉,眼底翻涌着权衡与犹豫,没有立刻开口决断。
瑶池则微微垂眸,神色凝重,指尖轻轻捻着衣袖,心中也在飞速盘算着利弊,沉默不语,默默陪着昊天一同思索。
说实话。
答应太白星君的这个请求,对于他们二人而言,对于整个天庭而言,仔细权衡下来,终究是利大于弊。
他们心中都清楚,太白星君如今在天庭权倾朝野,身为百官之首,威望极高,麾下也有不少心腹。
虽无反心,却也在无形中形成了一股不容忽视的势力,隐隐有制衡天庭至尊之势。
只要太白星君放权下界,远离天庭中枢,那昊天便可以趁机而动,立即安排培养其他心腹天官天将。
逐步分化太白的势力,将满朝百官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稳固天庭至尊的权柄。
而在场的这些天官天将,在昊天眼中,终究只是些趋炎附势、各有私心之辈。
即便加以培养,给予他们一定的权位,他们也翻不起什么大浪,造不成任何威胁。
毕竟,这些人虽有野心,却无太白那般的谋略、修为与威望。
更无太白那般的忠心与担当,终究只是他掌控天庭的棋子罢了...
想到这。
昊天心中有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