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习!教习!这是怎么了?天黑了。」
「是来飙风了吗。现在是十二月啊,怎么会有飙风?」
「今天会不会放假啊?」
黄沙飞扬,遮天蔽日的蒙蒙沙尘,天空转眼阴暗,不见天日,武堂弟子生出恐慌,七嘴八舌。徐子帅初时一样心惊,纳闷十二月哪来的飙风,旋即望见模糊风尘中,隐隐约约的气柱矗立东西,立即明悟。
他一眼就看出来是小师弟在搞鬼!
天地第一夭龙了不起啊,整天搞点奇观异象出来,散播恐慌,老人家走在路上吓到摔倒了怎么办?有没有公德心?
「放假放假,整天就知道放假,三个月前就说要突破,突破了吗?糊弄得了教习,糊弄得了你自己吗?」
一巴掌拍上说放假的学生后脑,徐子帅转头大喝,「三关以下,停止室外课,入室读书、背诵功法,三关以上,修行室打坐。马上年底了,年底考核准备好了吗?今年没有长进,成绩倒数一百的,统统叫家长!」
哀嚎震天,教习组织弟子回去,学生本想继续耍赖。
「吵什么吵!王杰,破骨关了吗?施泉,奔马了吗?」
胸波一颤,戚妩言冷面走出。
霎时间,鸦雀无声,所有学生打个冷颤,一哄而散。
徐子帅咧嘴笑笑,再喊:「陈教习、李教习、林教习。」
「课长!」陈杰昌、李立波、林松宝走出来。
「你们三个是义兴人,马上带一批境界高的学生,去义兴加派巡逻,别闹出事端,再骑快马,让周遭县的人莫要惊慌。」
「行。」
「熊毅恒、杜翰文、金小玉!你们也带人————」
把学生关进屋内,简单吩咐一二,徐子帅再望义兴,啧啧称奇,他仰头转一圈,透过狂沙,约莫看出了点轮廓。
「怎么那么像翅膀呢?」
默默盯着天上双翼。
徐子帅越看越觉得像一对遮天蔽日的双翼,漫天飞沙,霸道无————
「胡教习!」
「嗯?」胡奇转头,见是熊毅恒,「怎么了毅恒,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出事,课长好像顿悟了!」
胡奇一愣,立即出门去看,旋即发现,徐子帅盘坐沙场中央,真罡显照,真罡后,竟又模模糊糊出现一对巨大双翼。
抬头看看天空,再看看真罡。
胡奇惊讶:「天地异象烙印进相?」
「坏了坏了!」
刺猬看外头飞沙走石,跳下桌案,慌慌张张跑出门去。
蝙蝠脱开房梁,跟在后头叫。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
「这————这是什么?」
葛祖直眉楞眼,他尚未体会自己膨胀的力量,「宏伟」的根海,就看到张龙象出现如此惊人的变化。
鹃鹏徙海,龙蛇起陆。
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天空让赤红的羽翼遮蔽,不见天日。
说好三人一起,怎么还当面开小灶的?
「命格,是命格。」
「这是命格!?」
「嗯。」梁渠静静观察,「龙象王的偏印为枭神夺食,同我的长蛟走江一样,是最为顶级的偏印。
龙象王更是天纵奇才,捕捉到了自己命格的虚无缥缈,凝练成了第三神通,又借此自育出了犯鸮位果。
我的长蛟走江,蜕变成了飞龙在天,品级更高,聚合之下,也拉高了龙象王的枭神夺食,应该发生了连锁反应。」
「命格也能这般!?」
「当然,天地权柄皆形而上,有何不能?」
葛祖张了张口,头皮发麻。
四千倍的根海,到七阶的神通,命格的蜕变————
「淮王你这究竟是什么位果?什么道理?」葛祖忍不住。
「简单说,是能链接最多三个同样的事物,链接后,有两种效果。一种是,链接的三个事物,会以其中最优的那个为模版,复刻到其余两者身上,拔高对应等级。
第二种是,如果是三人,那彼此可以互相通用链接的事物,相互共享。刚刚自育,我现在也是在摸索阶段,我老婆都没尝到,葛祖你和龙象王是第一个感受到的。」
「怎么会有这种权柄?彼此互通,那岂不是人人都能四千根海!?」
「当然不能。」
梁渠撤走葛祖的链接。
霎时间。
葛祖感觉到的根海飞快「干瘪」,用刀挑破的猪尿泡一般,一泻千里,无论如何都弥补不住。
四千、三千、两千,最后回到了一千。
强烈的空虚从内心深处袭来,葛祖两眼空空。
这,这就是他自己的根海?
孱弱、微小、可————
接受了四千倍的庞大、坚挺,根本就无法适应!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道心乱————
没等道心开始乱,梁渠已经再次抓握住葛祖的手,四千倍根海再次逆转归来,葛祖又一次游入大海,畅快呼吸。
回来了,又回来了。
就是这种感觉,与天地共呼吸!
梁渠道:「此权柄,我命名为三花聚顶。」
「三花聚顶?」
「没错,三朵花相聚,选最顶的那个上。」
「这是三花聚顶?」
「细节别管那么多,关键就在三花之上,同种事物,至多只能链接三个人。比如神通,只能三个神通,若要换成娥英的神通,那我必须把葛祖你踢出去。
一旦踢出去,葛祖你就会原形毕露」,换言之,针对根海这一事务,世上只有三个人能有四千倍根海,龙象王的命格同样如此,一旦我要改换捆绑」对象,就会变回枭神夺食。」
原形毕露————
这个词听上去奇怪了些,像是话本故事里的妖怪被打出原型。葛祖全然不在意,喃喃自语:「不可思议!等等,原形毕露————只是如此?」
适才四千一百的冲击太大,现在稍稍冷静,知晓会原形毕露,葛祖忽然觉得这枚位果似乎较为「普通」。
假若会原形毕露,无非是创造出两个临时的、和梁渠一样强大的夭龙而已。是,梁渠是很厉害,一链接,直接翻三倍,能把同样顶尖的位果夭龙按着打。
然而这种临时拉高,只是「术」,和其余中位果的「创造」有本质区别,根本上什么也没有多。
类似「一气化三清」的神通而已,远称不上「权柄」。
中位果的无中生有,才是其权柄威能的厉害之处,若没有「三」这个数字的限制,倒也说得过去,偏偏有————
葛祖灵光一闪,把握住了关键:「体魄!若是用淮王这等体魄修行出来的成果呢?」
梁渠笑:「这就是我找葛祖和龙象王的原因,目前推测,利用庞大根海这种,间接孕育出的位果状态应该能够保留。」
「这就对了,这才是权柄!这才称得上是无中生有的天地权柄。」葛祖惊喜,旋即意识到一个更恐怖的用途,「千倍根海法?」
「没错!」梁渠表露最终目的。
根海是量变,境界拔擢是质变。
千倍根海法,不是难在千倍,而是难在要在三阶前千倍。为何要在三阶前?为了留出足够的蜕变机会!
自身特性到达极致,同时有足够的根海去勾连天地孕育,是自育位果的关键。
不是到了千倍三阶就能有位果,梁渠自身是元阳、雷劫、九长气根海、黄泥母、死而复生————各方面叠加出来的奇葩,等同于用了其他办法蜕变。
假设能位果孕育完全,可以使用权柄的成熟度为一百,自育位果出现的条件则需要成熟度抵达五十。
每一次境界提升,都是对自身的蜕变,会增加「成熟度」,三百倍根海,升阶一次,成熟度的提升是为一,那到觉境也没办法抵达位果出现的五十。
然,若是有一千倍根海,和天地更契合,肥料充足,升阶一次成熟度增长,就会变成四、变成五!那到觉境,三阶到十三阶,便有希望孕育!
不是人人都能像张龙象一样,有枭神夺食,用人头质变,和梁渠一样,用元阳、天劫质变。
升阶几乎是修行者唯一蜕变的手段。
根海是「加速度」,升阶是「时间」,位果是「最终速度」。
可惜来晚了。
早一年,赶在圣皇一日十三阶之前有云华,一阶夭龙,得四千根海加持,十三次蜕变,未必不能让圣皇直接升仙。
葛祖跟着激动。
神乎其技!
他已经十二阶,升华后,更是十三,纵使有淮王的倒退,也只剩下两次蜕变,如果能有四千倍加持,只需要————可等他再沉下心感受根海。
「等等————」
「怎么了?」
葛祖眉头紧皱:「淮王你转移过阶数吗?」
「没有。」
梁渠现在时间紧张,连娥英都不试了,直接就喊来了葛祖和张龙象,两人是第一个经历外部「三花聚顶」之人。
「能不能用和升华相对的下降手段,把我衰退回十一,再用三花聚顶,拉到十三?」
「可以。」
梁渠用蓐收衰退,把葛祖的境界退回十一阶,再用云华,把张龙象的十三阶链接过去0
葛祖眉头紧皱。
梁渠问:「如何?」
「我是变成了十三阶,可完全没有蜕变感觉,好似我生来就是十三————三花聚顶的提升,带不来升华一样的蜕变?而是某种链接后的共鸣,和淮王你的升华完全不同。」
梁渠眉头一皱。
「加速度」可以增加,时间」不能跨跃?速度」相同,不是因为经历了时间」跨度,而是抽出了同样的「速度片段」。」
没等他细想,耳畔响彻嘶鸣。
狂风骤大。
二人交流之际,张龙象蜕变没有停止,一直在持续。
命格、神通、位果,或是三者关系太过紧密,张龙象的命格蜕变动静,竟然比梁渠的要大得多。
龙瑶、龙璃进进出出,到处紧闭门窗;河狸一家钻入池塘;金毛猴王趁势丢石头,偷袭獭獭开;三王子迎着风,阿拉阿拉的拍嘴巴,头上插羽毛就是印第安龙。
「葛祖,您是行家,枭神夺食会变成什么?」梁渠顺手把张龙象的境界,用蓐收蜕回十一阶。
当年初遇张龙象,就是十阶,后来用临时的升华体验,帮忙擢升到了十一,十一,就是没有升华后,最原本的境界。
「两种可能,一种为枭神蜕变,化为大鹏亦或其余神鸟,二者为枭神夺食这个意向蜕变,以龙象王的行为来看,应该是后者,和枭神夺食意向相同的,那就是————」
「嗷!」
狼吼啸天,方圆千里,整个平阳,全听到了这一声狼嚎。
紧接着,天空骤暗!
不是双翼垂体、遮蔽阳光的晦,飞沙走石,依旧有雾蒙蒙的,放眼望去是黄蒙蒙的,现在,真正的天黑。
赤红羽翼消失不见,化为漫天凋零的赤羽,半空消逝。
一轮巨大的,闪耀着金色光边的黑日,高悬天际!
梁渠仰头观望,心中涌现一个词。
「天狗蚀日!」
天有十日,狗衔其一。衔则昼晦,吐则复明。然狗性贪,衔而不吐,故世间有蚀。
无形的灵机在天地之间流动,俨然成了一处真正的异象!
平阳寺上,老和尚、慧真步出寺庙。
「不祥之兆,不祥之兆啊!」游人惊恐。
「大家不要慌!」
中气十足的喊喝响起,林松宝卷着纸张成喇叭。
「这是淮王为大家准备的,平阳特别节目,天狗吞天!并非不祥之兆,假若有狼烟和狩虎的高手,可以放出真罡,接受洗礼,难得的好机会啊,现在错过,可就没有了,接下来,还会为大家准备虎啸山林,赶走天狗。」
哗然一片。
还有这种节目?
怎么做到的?
「快快快,小大王!到你发光发热的机会啦!」刺猬揪住虎毛拉扯。
金毛虎震怒:「雄性中的雄性,兽王中的兽王,怎么能以色娱人!」
都披袈裟在平阳寺门口招手了,刺猬提醒:「淮王最近纠集了一大批的龙种呢,让国师调整状态,还有各种天材地宝和功法,甚至是位果帮助,准备一举突破臻象和大妖呢!」
「那和我有什么干系。」金毛虎横躺石椅,抓一抓毛蛋,「我又不是龙种,我是兽王」」
。
「宝物是一样的啊。」刺猬用力推屁股,「小大王努努力,我以小大王有功,请奏上去,把小大王临时安插进去,不就能成了吗?
小大王底蕴深厚,得此助力,定能一举成功,到时候便可请假回悬空寺,看老大王,衣锦还乡,风光无限,继承老老大王的衣钵,成为雄性中的雄性,兽王中的兽王啊!」
刺猬冲蝙蝠眨眼。
蝙蝠高叫:「雄性中的雄性,兽王中的兽王!」
「为兽王,献,山之舞!」
野猪立起,双蹄并力,陀螺一样转动。
金毛虎翘起尾巴。
大日漆黑,美轮美奂,周围一圈金边耀眼无穷。
张龙象整个人像煮熟了的大虾,内里发生惊人蜕变。
梁渠一边感受着体内的枭神夺食,不,应该说,天狗蚀日神通,一边梳理着天地之间的气机,只觉精妙无穷,居然有一种吞天食地的夸张感。
天地灵机在天关地轴的调理下,隐隐成为一尊天狼,同太阳遥相呼应。
泽鼎震颤,灵机汇聚的天狼消失。
【获天狗蚀日气一缕,若与一万水泽精华汇融,生得灵鱼一条,作用玄奇。】
【天狗蚀日气:天狗蚀日,吞食百殃,吐纳阳和,转死为生。】
【天地长气:理十五】
光华涌动。
一缕黑金长气摇曳鼎中。
天狗蚀日,可以把不好的、伤势之类吞下,再吐出,逆转成好的增长,是和天蚕气有异曲同驴之妙的上等长气。
小赚。
「吼!」
虎啸山林。
梁渠惊讶转头。
只丑平阳山顶,一只巨虎傲立山巅,仰天长啸,伴随呼啸,天空黑日缓缓挪移,金光重新笼罩大地。
义兴街道上,游人啧啧互奇。
不任是淮王封地,竟然还有天地异象供亨四给,视听体验一流啊。
异象消失,一切复归平静。
张龙象闭目良久,身上气势赫然一震。
梁渠、葛祖心有所感。
不用句芒升华下的十二阶!
会不会消退?
梁渠期待,自己果真兰有拉错人,一个绝佳的实验案例。
「龙象王,如何?」
「很有收获。」
张龙象睁开眼,不多废话,仇才虽然在突破,可他听到了梁渠和葛祖的对话,直接掏出一把匕首,往自己手心切割。
一道血痕出现,随后,血痕消失。
这是抱鸮的能力之一,吞噬伤害。
然而,让事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下一秒,血痕伤口重新复现!
梁渠一惊:「这是————」
「吞噬伤害,然后储存,再释放。」
葛祖一拽胡须:「能释放到谁身上?」
张龙象遗憾摇头:「暂时只能原路返回,不过,有一个好事,命格蜕变之后,我能把杀人获得的高增益,同样吞噬下来。」
梁渠盯着伤口,自我思索。
葛祖不明白:「什数意思?」
「我的枭神夺食,杀人后,可以短时间大幅提升我自己的实力,最后衰退,留下一小部分彻底消化。现在,这个大幅提升,我可以存储起来,并公,不断叠加,等到需要的时候再放开。」
葛祖倒吸一口凉气。
此时,梁渠突然伸手,轻轻一拂,令张龙象和葛祖兰想到的一幕出现。
原本在张龙象手上的伤口,竟然跑到了梁渠手上!
「原来如此!」梁渠咧嘴,再望向葛祖。
葛祖手心一痛,再摊开,伤口竟然鬼使神差的出现在了他的手心。
葛祖:「?」
张龙象抬头看梁渠,等待解释。
「我的第二位果,权柄大概是流动相关,各种概念上的流动,本来以为只是空间上的各种变化————」
池塘内,小河狸忽地跑到天上,水里冒出一团气泡。
砸石头的金毛猴从屋檐跑到地上,后脑正好接住自己刚刚丢出去的石头,踉跄倒地。
「现在发现,这个流动的概念比我想象的要夸张一点。」梁渠挥手一招。
葛祖掌心的伤口再回到梁渠手中。
葛祖懵了。
好好好,你们都有大本领!
「日后龙象王把伤势全部存储起来,淮王一股脑转出去好了。」葛祖无语。
张龙象心头一动,问:「谁都可以转移?」
「不。」梁渠仔堤体会,「只有和我有关联的事物,因为三花聚顶,我才可以在我们三人之间自由转换。」
还有统御————
东海,跟着铁头鱼混的海牙王屁股一痛,惊讶发现自己屁股上多出一道小伤口,惊疑不定,警惕环顾。
吃过露种的算不算有关联?
梁渠又想。
张龙象微微失望,又问:「既然勾结的增长是临时的,撤走就会消退,那淮王现在勾结我们,是想做什数事?」
「什数勾结,那数难听,是三花聚顶!」梁渠强调,「我在想,能不能再下阴间,徒一波第三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