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头撬动神宫的【天之公牛】第二次蓄势之际,一道赤金色的雷光自天际坠落而下,整片约瑟园的暴风云层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劈开。
雷神索尔现身于风暴中心。
他身披战甲,披风如燃烧的晚霞般在背后翻卷,金发在电光中狂舞,双目炽烈如燃烧的炉火;而在他背后,一圈闪耀着雷霆色泽的冠冕光环缓缓展开,那不是装饰,而是属于冠冕位格的权柄象征,宛如一轮由闪电编织而成的王权日冕。
“当真以为约瑟园无神可以制衡天国嘛——!?”
雷神抬起右手。
战锤——妙尔尼尔——在他掌中轰然落定。
那柄锤子并不巨大,却沉重到压缩着整片位面的质量,其表面符文如雷蛇游走,锤头周围的空气在尚未挥动之前便已出现塌陷,空间本身都在为那份重量让路。
索尔双臂肌肉绷紧,力量腰带在腰间泛起金属光泽,铁手套牢牢握住锤柄,那是唯有他能够承载这份重量的象征。
【冠冕展开·倾世之重——】
“退开——!”
索尔怒吼一声,声音在雷海中滚荡。
下一瞬,他踏空而起。
妙尔尼尔被抡成一道弧线。
整个约瑟园的重力规则,在这一刻被他强行牵引进锤身之中,平原、大地、山峦、金宫、甚至远处海洋的引力都在短暂的瞬间被压缩汇聚,形成一道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重力洪流。
空气崩裂。
雷霆化作实质的光柱贯穿天地。
这一击,不仅仅是雷电之力,而是携带着整个约瑟园重力规则的压塌,像是一颗星辰被投掷而下。
然而,【天之公牛】没有退。
开玩笑!
牢牛自从跟着牢夏以来,不知道撬翻多少牛鬼蛇神与行星世界,战绩可查。
经历多次“版本更新”后,牛爷爷还是牢夏第一装备梯队,从未吃灰。
小小的约瑟园位面重力,也想要吓唬牛爷爷?
“哞!!!”
【天之公牛】那双燃烧着雷火的牛眼冷冷注视着索尔,牛角之间的撬动之力在此刻被彻底激发,角端的伟力如同两根插入规则缝隙中的撬杆,轻轻一挑,周围的重力结构便开始出现偏移。
当妙尔尼尔砸落之际,牛角迎了上去。
“轰——!!!”
锤与角相撞。
声音不再是雷鸣,而像是整座位面被敲击。
金宫外的地面在冲击波中向外塌陷,雷霆与火焰在撞击点炸开成一道炽白的光球,空气被震成无数断裂的波纹,远处观战的英灵甚至被余波掀翻在地。
索尔双臂暴起青筋,腰间的[力量腰带·梅金格约德]绽放耀眼光芒,成倍的增幅他的力量。
他咬紧牙关,试图将这股对抗压下去,雷神之锤妙尔尼尔的符文疯狂闪耀,整个位面的重力规则再次加压。
然而,牛角之间的撬动之力,轻轻一旋。
走你!!!
妙尔尼尔的力量在那一瞬间出现偏斜,原本直落的重压被扭转成侧向的滑移,整股巨力像是砸在了一根无法固定的支点之上。
空气在两者之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然后——
牛角猛然一顶。
“轰——!”
妙尔尼尔被硬生生震飞,它在雷海中旋转着划出一道耀目的弧线,远远坠落于平原之外。
索尔的身形被反震之力掀起,他胸膛剧震,体内的神力在那一瞬间出现紊乱,一口炽热的神血自他口中喷出,在半空中化作电光与火花四散。
他强行稳住身形,双足在空中连踏数步,才没有当场坠落。
索尔被震退的一幕尚未散去余波,约瑟园的其他神祇已然出手。
一道道权柄光辉自金宫各处升起,战神挥出赤焰长刃,风暴女神掀起飓风长河,冥界的阴影之力化作锁链缠向天牛的四蹄,火焰、寒霜、符文诅咒与神术洪流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片几乎遮蔽天穹的光幕,纷纷朝着【天之公牛】倾泻而下。
雷火炸裂,冰霜冻结,符文在牛身上亮起又熄灭。
可惜……
木大木大木大!!!
那些足以让英灵殿震颤的神术,在天牛那庞大而沉稳的身躯上,却只激起一层层浅浅的能量波纹,像是暴雨落在深海表面,连真正的浪头都掀不起来。
牛爷爷甚至没有理会。
它缓缓低头,牛角之间的撬动力量越发凝聚,雷火沿着角脊向上蔓延,周围的规则结构在那种力量下开始出现松动与错位,金宫的基座发出愈发刺耳的呻吟声,整座神宫在第二次撞击之前,已经开始自行倾斜。
诸神的攻击还在继续。
光芒轰鸣,神术爆开。
可在那撬动一切的奇迹象征面前,这些攻击显得苍白而零散。
远处,索尔重新召回妙尔尼尔。
战锤自雷海中飞回他掌中,他单膝落地,强行稳住体内翻涌的神力,看着那头几乎不受影响的巨牛,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无可奈何的焦躁。
再这样下去,金宫真的会被掀翻。
他沉胸。
整个人的气息缓缓压低,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怒吼:
“请罗得阁下助我——!”
一瞬之间,周围还在出手的神祇动作微滞。
下一刻,他们恍然大悟!
对啊,只有奇迹能够对抗奇迹,金宫中这不有现成的大腿嘛!
“请罗得阁下助金宫——!”
“请阁下出手,助约瑟园渡过此难——!”
神音此起彼伏,在雷海中回荡。
……
……
金宫内。
帝企鹅索罗斯目瞪口呆。
他看着那些刚才还满脸神威、口口声声诸神尊严的约瑟园神祇,此刻竟然齐声求援,忍不住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他们……脸都不要了吗?”他喃喃道。
罗得却没有嘲笑,翼手龙那张冷峻的面孔上,反而浮现出一丝无奈,他也做出了评价。
“不愧奥丁带出来的神祇班子,个个深得奥丁真传。”
说着,他看向帝企鹅,对着他嘱咐道:
“你在这里等着我,遇到危险就直接传送回基拉德,切记了。”
帝企鹅还没来得及回应。
罗得已然展开龙翼。
风压自殿门席卷而出,他的身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冲金宫外那头正在积蓄撬动力量的【天之公牛】而去。
雷海之上,又一位[奇迹者],升空。
罗得的身影在风暴中迅速放大。
原本仅比常人高大的翼手龙轮廓,在雷海之上急速膨胀,骨翼展开如两片遮天幕布,膜翼之间流淌着暗红色的能量纹路,龙爪在半空中张开,锋利如山岳倒悬。
下一瞬,他已经俯冲而下。
巨大龙爪精准地扣住【天之公牛】的双角。
那原本正在蓄积撬动力量的牛角,在他掌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雷火沿着龙爪炸开,却被那层古老的奇迹外壳强行压制。
“走。”
罗得低声吐出一个字。
空间骤然折迭。
不是普通的闪现,而是一种跨越维度的强制迁移。
天牛脚下的空间出现裂纹,像玻璃般向外扩散,裂纹的尽头连向位面的边界——约瑟园的晶壁。
下一瞬,龙与牛同时消失。
约瑟园晶壁,这是一层横亘于位面尽头的透明壁障,宛如一面巨大而无形的水晶穹幕,将整个世界包裹其中;晶壁上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光点,外侧则是翻滚的虚无与未定形的以太潮流。
罗得带着天牛,强行出现在晶壁边缘。
两道庞然身影在位面边界轰然落定,震荡沿着晶壁向外扩散。
他并未与天牛正面硬拼,而是借助跨维度位移,将战场转移到远离金宫的边界位置;巨大的龙爪仍死死扣着牛角,防止它再次回身冲击核心区域。
为了避免过多的介入天国和约瑟园的战争,罗得只能带着脾气不好的牛爷爷来晶壁遛弯了。
……
……
金宫方向。
约瑟园诸神看见那道遮天蔽日的龙影将天牛拖向晶壁,终于缓缓松了一口气。
雷霆渐弱,宫殿倾斜的角度不再继续扩大。
至少此刻,金宫保住了。
而金宫内,帝企鹅索罗斯望着空荡荡的殿门,喃喃自语:
“我们明明是来谈合作的……”
“怎么莫名其妙就卷进天国和约瑟园的战争里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胖乎乎的手,又看了看仍在晃动的酒桶。
“真是流年不利。”
他甚至有种错觉——今天是不是根本不该出门。
就在他长叹一口气的瞬间。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这不是心理错觉,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凝滞。
以太层面的EVE粒子开始出现异常扰动,像是有人在附近强行撬动信息流的走向,微不可察的波纹从空间深处向外扩散。
帝企鹅猛地抬头,职业直觉在这一刻发出警报。
“不对……”
他下意识就要发动维度传送能力,准备直接回到大本营。
然而,当他调动奇迹时,却发现周围的结构已被某种力量锁定。
他缓缓转过头。
然后,转角遇到庭院的老六。
赤发独眼的马格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
两人之间不过数步之遥。
马格斯背后,浮现出一具高大的化身。
【恩基】。
那是一具由透明深蓝水晶与流动水流构成的存在,形体如同古老的神像,却又不断流动变化;背后悬浮着六枚符文圆盘,缓缓旋转,象征着文明模块的权柄结构;头部没有双眼,只有发光的几何纹路在面部交织,肩部持续流出两道细水流,像是永不枯竭的源泉。
水流在空中蒸腾成细小的光雾。
帝企鹅的瞳孔微微收缩。
而马格斯,此刻的小马,浑身赤红如燃。
他全身皮肤泛着深红色光泽,血管般的能量纹路在表面若隐若现。
自从小马将自己当成贤者之石炼制之后,每一次调动以太天赋,他的物理形态都会进入不稳定状态,分子结构在现实与以太之间反复震荡。
他的外形在轻微变化,轮廓偶尔虚化,发丝像被水流托起,但整体形象仍保持着人形,只是皮肤染成近乎血色的红。
皮肤变红,这算是向以太进行索求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马格斯的独眼微微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目,却深邃得仿佛能够透过层层现实,直抵结构的底层。
以太在他体内翻涌,如同潮汐撞击堤岸,而他以近乎冷酷的意志将那股力量强行压制,令其顺着既定的轨迹运转,而不是任由其失控扩散。
马格斯抬起手。
他的力量,并非单一方向的爆发,他的躯体本身,便是一具经过贤者之石炼制的容器,远超凡俗肉体的强度与自愈能力使得以太能量可以毫无顾忌地在其中流转;毒素、疾病、侵蚀性咒术在他体内无法停留,灵能风暴冲刷而过,也只是被他转化为新的运算参数。
独眼之中,未来的分支在快速推演。
帝企鹅可能采取的动作——按下快门、引爆相机、尝试位移、释放干扰——每一种未来都在他视野中一闪而过。
他选择了最短的一条路径。
心灵压制。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他意识深处扩散而出。
不是粗暴的冲击,而是精准的覆盖。
帝企鹅刚刚举起相机,准备孤注一掷按下快门的瞬间,手指却僵在半空。
他的思维像是被一层透明的网笼罩。
那不是强制性的撕裂,而是命令的重写。
“放下。”
马格斯没有开口。
但命令已经传达。
帝企鹅的手指缓缓松开。
相机垂下。
他睁着眼睛,意识仍然清醒,却发现自己的动作与念头之间出现了错位——他想要反抗,身体却顺从地站立在原地。
马格斯的另一重能力随之展开。
感知扩散。
他读取帝企鹅表层的记忆结构,辨认维度传送的触发机制,分析其奇迹来源与回路构造;独眼之中闪过细密的光纹,命运分支被重新编排,他甚至可以在数个可能的未来中,提前预判帝企鹅可能挣脱的路径。
【恩基】背后的六枚符文圆盘亮起不同频率的光。
帝企鹅的奇术回路被暂时重构,使其失去主动启动权。
帝企鹅的额头渗出冷汗。
马格斯的形体在以太震荡下微微变化。
皮肤的红色愈发深沉,血管般的能量纹路在表面游走,但整体轮廓依旧稳定;他已经习惯这种不断变化的状态,将肉身视为可塑的容器,而不是固定的外壳。
“别动。”
这一次,他开口了。
声音平静,却带着无法违抗的重量。
帝企鹅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现在完全被控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