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们皆在秘密议事,姜钰瑾几人也并没有随处乱跑,而是遵照吩咐,等在另一间屋子。
白奚若不在,除了他们四个,还有那个陌生的少年。
那少年不语非沉默,只是安安静静,眼里也没有丝毫戾气,若是与人对视,定是自己先扛不住撇开目光。
白知然问道:“你是谁啊?哪方势力的?”
少年开口温和道:“我叫丁睿,也是动尘宗的,是景如惠长老的徒弟,跟着师父管理藏经楼。”
“你是动尘宗的?”白知然摇头晃脑道:“不可能啊,你多大?”
“十四岁。”
“十四岁,练气九层,我们怎么可能不认识,难道你是刚来的?”
少年不急不躁,说话慢条斯理,表情始终温和,回道:“我入门晚,也没有争的能耐,靠着师兄师姐们在北域夺来的资源,加上师父的引导,今日才突破到了九层。”
姜钰瑾有些疑惑,她说道:“刚刚站在你身边的那人,好像不是景长老吧。”
“不是,我也不认识他。”丁睿说道,“宗主长老们是在调查一个叫夏休的人,有关他的所有痕迹都是线索,可上一任藏经楼管事长老已经仙逝,藏经楼的记录二十年一清,只有身份特殊之人的阅览记录才会一直保留,夏休当年本是宗门骄子,后来却叛宗加入鬼幽,与其有关的痕迹大部分都抹去了,我师父带着我找了几天,就找到了几条当年夏休借阅秘籍的记录,其实没什么用处,本该是我师父来汇报的,可我师父不愿多此一举,就让我来了。那个人我从没见过,应该也是对夏休有过接触之人。”
崔柳陌闻之说道:“事关妖人,你师父应该来的。”
丁睿温和道:“夏休叛逃的时候,我师父还是个孩子,甚至还没加入动尘宗,他也是前几日刚刚听说有这么个人,所了解的实在不多。”
白知然点头道:“像是你师父的作风,景长老这个人,最珍贵自己的时间,做什么都精打细算,一日之事必要依计划而行,有一次我还秘籍晚了半个时辰,他连着我给姑姑和我发了三四次催信。”
丁睿说道:“日复一日的责任,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无趣,你一定也很无趣。”白知然别过头去,不再搭理他。
丁睿并没有恼,淡淡一笑而已。
包信凯一直浑浑噩噩着,崔柳陌拐了他胳膊一下,问他怎么回事,难道是被刚刚的场面吓傻了。
谁料包信凯满心不解道:“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我师父他穷光蛋一个,又不帅,又没趣,怎么能把天仙一样的贵门小姐骗到手呢?”
“感情你在想这个啊。”姜钰瑾笑道,“他们的事,咱们怎么能了解清楚,没准你师父当年很风趣呢。”
“风趣?”包信凯一脸嫌弃样,“他讲个笑话都像是在审犯人,‘这个,听懂了吗?这里该笑了,难道不好笑吗?你笑得太假了,想隐瞒什么?’。”一想到此,包信凯抱着双臂,打了个寒颤,“我师父那张松皮脸,要是能风趣起来,也太难看了吧。”
“有你这么说自己师父的吗?”崔柳陌说道,“感情这种事,没有门当户对,婚姻才有,所以你师父,她奶奶可以相爱,却不可以成家。”
一个多时辰后,广盛吴文和吕三、白文菲来了,任光却不见了踪影,他们进来便让三女再详细说说当日与夏休的遭遇,说是要找到吕三爷忽略的细节,可开口之前,白文菲却提了个建议,她说道:“事关夏休,一定要事无巨细,几个人哄作一团必定不妥,我们一人一个,听他们叙说吧。”
广盛吴文点头应允,接着便带着姜钰瑾离开了屋子。
姜钰瑾聪慧过人,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猫腻,路上一言不发,只低头看路。到了一处地方,四下无人,广盛吴文回过头来,姜钰瑾立即凑上去问道:“宗主,有谁不对劲吗?”
广盛吴文愣了一下,他们之所以这样做,一是为了避开丁睿,二就是为了姜钰瑾,因为姜钰瑾从孙梓凯那里学到了诡异的感知术,广盛吴文生怕姜钰瑾觉察到什么,导致打草惊蛇。
可眼见姜钰瑾如此精明,广盛吴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说道:“谁不对劲?你察觉到什么了?”
姜钰瑾摇了摇头,说道:“没感觉不对,我还以为宗主是想叮嘱我些什么。”
“小小年纪,心思倒不少,把当日之事仔细说给我听。”
姜钰瑾便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其实她们与夏休也是第一次相遇,要不是吕三爷,她们还不知道对方是谁,而且她们与夏休也并无直接交手,能说的也不多。
广盛吴文听过之后,点了点头,叮嘱姜钰瑾不要再管这件事,又问了包信凯的事。姜钰瑾可不敢隐瞒,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盘托出,包括黄泉街里的事,唯独没有透露刁芃的真名。
广盛吴文皱眉道:“这该死的王油壶,这么多年连个信都不传一个,这种小事直接跟我说便是,非要去跟师姐说,嘁,小肚鸡肠,一把年纪还惦记往日的恩怨呢。”
“油壶?”
“就是王律令,包信凯由你带回宗门吧。”广盛吴文交给姜钰瑾一块令牌,竟是宗主令牌,“他由我亲自带,看门长老若问,就说是我新收的徒弟。”
“宗主与王律令前辈感情这么好?”姜钰瑾小心翼翼地接过令牌。
“哼,一点也不好,当初他追我师姐,我可是百般阻挠,他恨死我了,我们俩并行走在路上,都不说话,主要是他小心眼。”
“额...好吧。
姜钰瑾话锋一转,忽然问道:“宗主,广盛宴长老他....他去哪了?”
广盛吴文一怔,“你问他干什么?”
“呵呵”姜钰瑾笑道,“随便问问,我以为广盛长老会跟宗主们一起查夏休呢。”
“夏休叛逃的时候,那小子还没出生呢。”
“哦哦,原来是这样,广盛长老一直炼丹,恐怕对外面的事也没什么兴趣。”姜钰瑾想委婉的提示,却显得有些刻意。
广盛吴文多精的人啊,瞬间觉察到了什么,这丫头跟孙梓凯那小子走的最近,那小子连空间术都会,感知能力更是诡异恐怖,且几次与广盛宴有过纠缠,联想到之前发生的种种细节,广盛吴文脑海中冒出了个不得了的想法,孙梓凯、姜钰瑾恐怕知道广盛宴是鬼幽妖人了,不仅如此,程旭和文依茹应该也知道了。
广盛吴文下意识嘀咕出声道:“怪不得。”
“宗主说什么?”
“哦没什么。”广盛吴文嘴上敷衍,心里却说道,“怪不得我总觉得程旭哪里变了,怪不得孙梓凯那小子消失前总是话里带话,原来这些小鬼早就知道了宴儿的妖人身份,只是担心消息暴露后对我不利,所以才一直闭口不言,哦——宴儿这些日子的变化也说得通了,我还以为他心境有变,原来是被架在中间,行动大有不便了。”
明白孩子们是为了自己而隐忍,广盛吴文欣慰地一笑,看着姜钰瑾,用长辈的语气叮嘱道:“回去好好修行吧,许多事情不至于让你们去操心,学会自保,也是对我,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姜钰瑾拜道:“弟子回去一定勤加修炼,对了宗主,崔师姐她.....”
“小小马家,在燕明宗都翻不起天来,还想来我动尘宗找死吗?就算宗里有他们的人,我量他马家也不敢动,一并带回去吧,跟随吕三就好。”
“多谢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