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神族军真的快速集结,而陈万里也没有拖延分毫,直接前往集结点。
叶真君却心里反而绷紧了一根弦。
陈万里也过分爽快配合了!
配合到他有些吃不透这小子的想法。
难不成,这小子跟妖魔二族一样,根本不在乎神族的死活?只要自身能得利就行?
若是这样,对他而言可算是莫大的好消息啊!
但,叶真君并不敢笃定,更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走到如今,离实现自己的计划,越来越近,他可不想因为一时失察成千古恨。
陈万里现在是神族的主心骨,有跟自己角力的资本,而且又是个七窍玲珑心的家伙,与龙王指不定有什么交易,绝不能轻视。
他默默跟着陈万里的脚步。
神族军万余,实力大多都在金丹期,整合了华胥氏,雷泽氏,夸父氏和防风氏的绝大多数中流力量。
少数道婴战力,作为军队头领,也在其中。
此时,他们站在一片空旷之地,等待着开拔的指令。
他们当中绝大多数,连月罗洞都不曾进入过,更别说月极神台。
但月罗洞这个秘境,机遇和风险并存的传说,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听过的。
心中既有期待,又有彷徨。
此时便以氏族为单位,松垮垮的三人一组,十人一堆,小声的议论着行程。
神族仅存的三位神祖,雷泽老祖,夸父崇,防风霆分立两侧。
陈万里穿过人群,大步流星走到了最前,神识笼罩神族军,犹如目光一一扫过每一张脸。
他没有说话,却有一种特别的气场,让嘈杂逐渐沉静下来。
杂乱之后,神族军总算站定,一双双眼睛也聚焦在了陈万里身上。
“此去月罗洞,不是为我,是为你们自己,为你们的氏族,后裔。”
陈万里语气淡淡的,也谈不上什么振奋士气,倒像是在说免责协议。
搞得众人愈发心慌慌的。
“怂包,现在就出列。进去不听指令,视作逃兵,死路一条。”
话音落下,陈万里顿了几秒,像是在给神族军士选择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神族军众中,还真有一部分,眼神不断看向自家神祖,元宿。
无他,陈万里的威名即便响彻魔窟,对于神族众而言,终究是个人族。
不信任感,甚至质疑,都是再所难免的。
“陈神祖是否确定,月极神台能成为我神族新的族地?”
“神族不怕死,但怕死得没有价值!”
“神族先贤们,不是没去过月极神台,无一敢想肃清月极神台,宁可错失灵气纯清之地,如今何以又觉得能拼一把?”
“……”
有一个开口的,便有七嘴八舌跟着出声的。
虽说只是少部分直接发问,但沉默的大多数中未必没有存有相同想法的。
陈万里目光灼灼,嘴角微微上翘:“原因无他,你们别无选择!”
“……”
不得不说,这个回答真的很烂。
别无选择?
那要不细说一下,神族是怎么别无选择了的?
还不是你丫斩了一个又一个神祖!
还不是你绑着神族,往死了得罪妖魔二族?
但这话他们可不敢说,却是在心里腹诽加倍。
“在魔窟之中,已到修行末路,你们心中所想的和谐相处,不过是苟且偷生。
我不妨告诉你们,天源之地,也早就到了修行绝境。
你们所谓的天源计划,就是一个笑话。
别无出路,便只能蹚出一条路!
我不关心先人做了什么,又为何不做什么?
我只知道,我陈万里,不会坐以待毙,我要蹚出一条路!”
陈万里的语气逐渐坚定。
现场安静到落针可闻,只有粗浅不一的呼吸声。
我要蹚出一条路!
让人热血上涌。
人族有强者,能如此坚定的说出这句话。
神族精锐就不能吗?
雷江适时的站了出来,沉声道:“这一次是神族的选择,不是任何人的逼迫。
神族日渐衰落,便是因为修行末路!
神祖日渐稀少,继续苟且,再过千百年,我们必将失去神祖庇护。
那时是真正的末路!
今日,我们是为神族未来冒险!
我雷泽氏,从来不乏热血,为未来,拼了!”
“华胥氏愿意一拼!”妶烈震声一吼。
“相兽氏愿意出战!”相德洪在两个女儿的撺掇下,也大声的支持。
“防风氏也愿意!”防风裴一开口,得到了不少防风氏精锐的附和。
只是防风霆的脸色依旧阴沉。
夸父崇没想到最后表态的,反而成了他。
“夸父氏也无异议!”
龙王和叶真君站在一旁,看着神族军的“战前动员”。
士气谈不上高涨。
但至少是一个合格的军队状态了。
陈万里根本懒得继续废话,无他,一旦营地能成功建造,看到结果,就是最好的鸡血,比起任何巧舌如簧都管用。
“禁制阵法开启准备好了么?”
陈万里扭头看向叶真君和龙王方向。
“为了避免吞魂外泄,还是以禁制令牌为引进入的方式!令牌已经做好了一部分!剩下的正在加紧做。”
叶真君抬手,装着五千令牌的储物宝具,就落入了陈万里手中。
陈万里直接转交给了雷江,让分发。
“其余令牌,大概要三日后才能做好!所以暂时就只能将人手分三批先后进去了!”
叶真君这话一出来,雷江的动作就停下了。
如此一来,如何安排人手,就很重要。
谁先进,谁后进,谁带队?都不能含糊。
“叶真君是否要留下监制令牌?”陈万里问道。
“这是自然,我只能随最后一批进入。”叶真君点头。
陈万里哦了一声:“龙宫众应该对神族新族地不甚感兴趣吧?”
“不感兴趣!”龙王颔首。
“嗯!”陈万里应了一声,再没多说。
雷江若有所思,而后直接开口道:“防风氏,相兽氏,华胥氏上前领牌,雷泽氏与夸父氏留待第二批!”
龙王深看了一眼雷江,反手就给了身边发呆的龙季海一巴掌。
“父王打我作甚?”
“看看雷泽氏的小子,看看你……”龙王嫌弃道。
龙季海揉了揉脑壳,委屈道:“这有什么难的?相兽氏会阵法,肯定要先进。
防风氏的防风裴和多个精锐都与陈神祖同往过月极神台,大概率听话。
雷泽氏留下,雷泽老祖就能留下看着夸父崇,和夸父氏。
咱们留下,盯着叶真君!
换我,我也这么安排!”
“???”龙王一愣,小子有点开窍啊?
以前只觉得这儿子是个坦荡君子,若在上古,偏偏君子前途无量,但在魔窟之地,就是取死之道。
现在看来……
咦,怎么众人眼神都在自家父子身上。
雷江干咳一声:“龙三太子,父子闲话,最好传音私下说!你这么当众说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话,容易被打出屎……”
“???”龙王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在龙季海后脑勺:“你是不是傻?”
龙季海委屈巴巴:“父王你也没传音啊!”
……
很快,领到令牌的神族军众,已经来到了禁制大阵前。
陈万里第一个踏向禁制大阵:“随机传送,落地先集合。我最后只说一句。”
“嗯?”
“信我者生,疑我者死。好自为之!”
一道阵法虹光冲天而起,卷着陈万里消失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