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的话每一句都说到了王岚的心坎之上。
可是作为一个沾满鲜血的人，王岚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接受陈长生的想法。
“帝师，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想让我成为你的暗子，还是想掌控我？”
看着王岚警惕的眼神，陈长生淡淡笑道：“你能问出这样的话，想必是和王昊接触过了。”
“那个家伙蛊惑人心的手段绝非一般，和他相处，你要多加小心才是呀！”
“帝师顾左而言他，怕不是被在下说中心中的打算了吧。”
王岚质问陈长生，而陈长生则是平静地看着他说道。
“畏惧光明，但内心又渴望光明，这种人只可能是阴沟里的老鼠。”
“当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的时候，他们总会发出尖锐的叫声。”
“可是当失去光明的时候，他们又无比渴望光明。”
“我让你守住心中最后一块净土，你却认为我是在利用你。”
“你不觉得，这种行为和我刚刚描述的老鼠很像吗？”
此话一出，王岚瞬间愣了一下。
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自己虽然也在谋划，但自己从来不惧怕任何人。
纵使失败了，自己也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
可是现在，自己不但害怕失败，更害怕有人在谋划自己。
自己确实像那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惶惶不可终日。
“为什么？”
王岚轻声开口问了一句。
闻言，陈长生咂嘴说道：“因为你的心变了！”
“当年引导剑神踏入修行的时候，我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真正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寥寥无几。”
“剑神算是彻底走通了这条路，所以在我心中，他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
“最开始，你的谋划是为了王家，为了未来。”
“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局势的变化超出了你的掌控，你不得不用一些不光明的手段谋求活路。”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你认为自己变了。”
“你把自己定义成一个背叛者，一个利益熏心的背叛者。”
“当你这样坚定地认定自己的时候，你心中自然会惧怕一切，因为你怕有人用一样的手段来杀你。”
“你惧怕我，惧怕王昊，惧怕天下的所有人。”
“如果你找不回曾经的初心，那你终其一生都会活在恐惧之中。”
此话一出，王岚的情绪终于崩溃了。
他愤怒地吼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是事情我已经做了，我现在能有什么办法？”
“我王岚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背叛者，一万年，十万年，百万年，千万年，这个骂名都会一直存在。”
疯狂的嘶吼，泪水顺着眼眶落下。
纵使王岚心性出众，但这也改变不了他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修士。
亲眼看着族人被自己害死，这样的愧疚感，足以把一个年轻人砸碎。
“人是复杂的，一个踏入世界的‘大人’更是如此。”
“世上从来就没有那条道理说，一个人如果做了某件事，那他终其一生都要被打上某个标签。”
“如果按照你这个想法，我屠戮了长生纪元，又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这么聪明，那你不妨说说，我陈长生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陈长生的话把王岚问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无法用什么样的词语去定义陈长生。
见状，陈长生继续开口道：“是不是发现，自己无法用‘好人’和‘坏人’这种词语来定义我？”
“我能定义你！”
闻言，王岚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就算你对我有了定义，这对我有什么影响吗？”
“王昊时常说我是天下第一魔修，玉帝张百忍认为我是一个不择手段的狠人，荒天帝认为我心怀天下。”
“李长生他们这些娃娃，视我为黑暗中的一抹希望。”
“每个人对我的定义都有所不同，如果别人给我什么样的定义，我就去做什么样的事。”
“那我陈长生恐怕要分成千百万份才行。”
“但事实就是，别人对我的定义是别人的事，我只会去做我想做的事情，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守住初心！”
听完陈长生的话，王岚抬头看向陈长生说道：“所以我还是我，我没有因为某件事情发生改变？”
“本质上来说是这样的，但一个人是否改变，外界因素只是促使你改变的条件。”
“真正决定是否改变的权利，一直都握在你自己手中。”
“王昊成为世上一顶一的魔修，固然有一部分环境原因在里面，但这其中更多的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对世界和人性失去了希望，所以他选择成为魔修。”
“现在你也站在了这个十字路口上，如何选择，全看你自己。”
看着面前的陈长生，王岚抿嘴道：“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么多？”
“因为我在救你呀！”
“前段时间我救了上官，她也问我为什么要救她。”
“我给她的回答是，救一人和救天下人没有区别，先后顺序是必须存在的，因为我不可能同一时间救下所有人。”
“前几天我救了她，现在我有了时间，自然就来顺手救一下你了。”
“那如果我执迷不悟呢？”
王岚看着陈长生的眼睛问了一句。
闻言，陈长生开口道：“你想执迷不悟，这是你的选择，世上偏执的人这么多，不差你这么一个。”
“另外你也不用担心我谋划你什么，虽然你马上就能掌握大批的地盘。”
“但和即将消失的五姓世家相比，你所掌握的力量太少了。”
“五姓世家尚且败在了我的手里，你若是挡了我的路，直接横推就是了。”
“王昊这个号称天下第二魔修的家伙我尚且不怕，你觉得我会在意你这么个小家伙吗？”
听完陈长生的话，王岚沉默了。
见状，陈长生笑着说道：“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路怎么选你自己看着办。”
“我最近的事情比较多，就不和你多聊了。”
“临别之前，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百花世界的留影被我曝光，那个时候你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