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试探?”黑帐已经被这一连串的算计惊到目瞪口呆。
在他看来稀松平常的对话之中,没想到却暗藏如此多的玄机。
“我试探出了两件事。”徐也道,“第一,六侍卫之首的【执隙】,实力比我想象中的要强,有十足的自信在短时间内杀死我们。”
“第二,他对于这位于董事长却格外忠诚。”
“而我所抛出的烟雾弹,也成功镇住了于董事长,这也让我确定了他的性格特点。”
“城府深、稳重、宠辱不惊的这些表象之下,隐藏了他的一个性格特质——疑心很重。”
“我猜想,他一开始展开这场【鸿门宴】,本就是对我的一个测试。”
“什么测试?”黑帐问道。
“如果我拒绝来岛,就证明我畏惧于氏财团的实力,不足为惧。”徐也道,“当然,这只是第一层测试。”
“那第二层呢?”
“我在察觉到他的想法以后,就算畏惧他们的实力,也一定不会露怯登岛,此乃阳谋,同时也是他的第二层测试。”徐也轻笑一声。
“当我欣然同意他们的要求,踏上岛以后,他便对我进行了第三层测试,那便是试探我是否真的有应对危机的底牌。”
“我的反应让他感觉到了不确定性,所以放弃了在这里将我杀死的想法。”
“一旦他的伏杀失败,让我逃走,那他的某个‘计划’就会失败,这是他无法承受的。”
黑帐瘪了瘪嘴,“既然你都说他疑心重了,那你只不过佯装自己有底牌,放几句狠话,他怎么能信呢?”
“这个嘛……”徐也嘿嘿一笑,“那就要提到我的另一手准备了。”
……
“董事长,您说您看不透他是否真的有底气,可这有没有可能只是他的虚张声势?”执隙看着于承渊,问出心中的问题。
“仅是以他先前所展露的实力来看,我有十足自信能够在这里杀死他。”
“如果真的这么简单就好了。”于承渊摇了摇头,“你自认实力强,可相比于戒狱的那位包狱典狱长,还有那位副典狱长呈谏相比如何?”
“他们能镇守戒狱,震慑虚魔,实力自是比我强。”
“那你对比虚魔十皇,乃至于四大家族的那几位老祖又如何?”
“他们寿命悠久,实力强大,皆是老牌强者,无论是经验还是实力,都远胜于我。”
于承渊叹道:“可这诡魔,不仅能当着两位典狱长的镇守,硬生生将戒狱攻破。”
“还能够纵横于战场之上,躲开虚魔十皇的追杀。”
“甚至于疑似将两位四大家族老祖击杀。”
“即便他利用了不少外力,可这也足以证明,他绝非寻常的峰境,必定有十分充裕的底牌。”
“很有可能在他的身后,有当初你在虚魔议会总部感知到的那两股惊人气息为其站台。”
执隙顿时肃然,表情严肃几分:“您说的对,是我欠考虑了。”
“而令我确信这一点的,则是岛内出现的那几名入侵者。”于承渊道,“在之后的谈判之中,他看似胡搅蛮缠在与我商讨价格,实则却是故意在拖延我的时间和注意力。”
“很显然,那几名入侵者极有可能就是他的帮手,其中几人的能力,更与先前临时加入政府军的那几个觉醒者相似。”
“在与我商讨的过程之中,他还敢派人潜入岛内,这也意味着,他根本就不惧怕、也不担心被我杀死。”
“不过……杀死他只是我最初的一种猜想,我也早就预料到他会暗中做些什么,所以提前对这些入侵者做了准备。”
“除此以外,为了能够印证我的猜想,我也为诡魔准备了一份礼物。”
执隙若有所思:“您是指……提前派人将消息传递给于储少爷,并示意易性放走少爷的事情?”
于承渊点了点头:“不错。”
……
“也就是说,你早就知道他们几个潜入岛内会被发现。”黑帐虚着眼睛看向徐也,“你这不是把他们往火坑里推吗!”
“我不是提前给他们两个找了援军嘛。”徐也毫无愧疚的一笑,“而且,如果他们有生命危险的话,我也会及时出手的。”
“所以你派他们进来的目的是什么?”黑帐问道。
“共有三个目的。”徐也道,“其一是为了故布疑阵,让于董事长忌惮我有其他的准备,从而不敢对我们直接动手。”
“其二则是为了让他们寻找人质被绑架的地点,尝试能否提前将他们救出。”
“其三嘛……”
黑帐似察觉到了什么:“你想要让他们去试探六侍卫的实力?”
“算是吧。”徐也并未否认,“以他们两人的能力,加上在外接应的白宿,就算遇到什么危险,也能第一时间离开。”
“只不过……那位于董事长,也抱有相同的想法就是了。”
……
执隙已经理解了于承渊的思路:“正是因为担心诡魔在虚张声势,所以您才会暗中引导于储少爷带人发起袭击,从而测试出那诡魔的真实实力。”
“他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承渊点头道,“所以一开始与木秀交手的时候,一直在刻意留手。”
执隙道:“不过他没想到自己安排的人提前撤离,导致其余三人提前出现在了那里,于是被迫暴露出了真实实力。”
“或许他暴露的,只是真正实力的一部分呢?”于承渊却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如果他的底牌只有这样,那想要将龙国搅得天翻地覆,还远远做不到。”
“当然我不可能真的在这里把他逼到死路,所以才会提前叫停这场争斗。”
“不过这样也已经足够了。”于承渊转身离开,嘴角露出似有似无的笑容,“至少在这场交锋之中,我知晓了一件他一直想要刻意隐瞒的事情。”
“是什么?”执隙好奇道。
于承渊嘴角微扬:“那些虚魔议会家眷对他而言,绝不是可以轻易舍弃的人质,甚至他极有可能就是为了这些人质,才会出现在乾城。”
“否则的话,他根本不需要大费周折的登岛,并安排这么多手布局。”
“只要知道这一点……”
“他就不足为惧了。”
……
“可你折腾了这么半天,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们能够安全的离开北极岛?”黑帐皱起眉头,“就算你看透了他的所有举动,对他们而言,也没有任何损失吧?”
“没有任何损失?”徐也却诡异一笑,“那可未必。”
“至少这一趟,让我确定了一件事。”
“这或许就是冷寂空前辈……给我们留下的‘报恩’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