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二人相携离去,身姿从容,引得四周频频侧目。
姜沐心却没有跟上去。
她身边早已围了不少平日里交好的世家小姐。
她同卫素素说了声,便和那群闺阁贵女凑到了一处。
各个世家小姐满眼好奇。
“沐心,你们姜家这位大小姐,也太厉害了吧?”
“她是不是自小就学过武功啊?”
“看她投壶那手法,准头力道都绝了,武功岂不是比楚铮岚还要高?”
一连串的问题,让姜沐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说实话,她做梦也想不到,聂芊芊竟然还藏着这样一手本事。
沉默片刻,她才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语气酸涩又勉强。
“姐姐……是从乡野回来的,大概是在乡下学过拳脚功夫吧。”
话音落下,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得死紧。
卫素素和聂芊芊穿过熙攘人群,径直走向花园深处的湖畔小桥。
青石桥面覆着薄薄青苔,桥下湖水碧波荡漾,柳丝垂落,清静雅致。
刚走到桥边,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带着怒意与不甘。
楚铮岚快步追来,火红身影掠过柳丝,一把拦在聂芊芊身前。
杏眼圆睁,厉声质问:“聂芊芊,你到底会不会武功?”
聂芊芊停下脚步,缓缓转身,身姿立得笔直。
语气平静无波:“我从未说过自己不会。”
“你!”
楚铮岚被噎得语塞,瞬间勃然大怒。
“你明明会武功,却故意藏拙!投壶也假意不会,就是为了当众让我出丑!”
怒极之下,她扬手便朝挥去,掌风带着怒意,凌厉至极。
聂芊芊身形轻晃,如柳絮般轻巧侧身,轻而易举避开这一掌。
楚铮岚收势不及,脚下青石湿滑,身体猛地向外倾斜。
重心瞬间失控,半个身子悬在桥外,眼看就要坠入冰冷的湖水中。
岸边宾客齐齐惊呼,声音里满是惊恐。
千钧一发之际,聂芊芊反手一抓,指尖精准攥住楚铮岚的衣袖与手腕,力道稳而准。
楚铮岚被拉得一个旋身,重心瞬间回稳。
下一秒,便被聂芊芊单手稳稳揽住腰肢。
两人咫尺相对,气息相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睫的弧度。
楚铮岚脸颊瞬间发烫,从耳根红到脖颈,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
浑身僵硬,慌乱挣扎着,声音干涩发颤:“你、你方才为何要拉我?”
聂芊芊轻轻松开手,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此处是春日宴,女子落水便是全京城的笑谈,名节尽毁。”
“我虽不喜欢你,却也不会做这等的事。”
这话落入楚铮岚耳中,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她怔怔望着眼前神色淡然的聂芊芊,看着她眉眼间的坦荡与从容。
心底的怒意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风拂过柳丝,拂过两人的衣袂。
楚铮岚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望着聂芊芊的背影,低声呢喃。
这人……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
随后,卫素素笑意温柔,紧紧挽着聂芊芊的手,在宴席间缓步游荡。
卫素素一路牵着聂芊芊,耐心地将她介绍给京中各位世家亲贵。
每到一处,皆是目光骤凝。
聂芊芊一身素雅却不失华贵的衣裙,身姿亭亭玉立,容貌清丽无双,眉眼如画,光是站在那里,便叫人挪不开目光。
更令人惊艳的是她的气度。
没有半分刚入京城的拘谨怯懦,没有小门小户的畏缩不安,反而身姿挺拔,眉眼从容,浅笑颔首,落落大方。
一言一行,皆得体有度。
一颦一笑,皆自有风华。
再加上方才投壶场上,一箭惊四座、技压楚铮岚的飒爽表现,在场众人早已将这位姜家大小姐,暗暗记在了心底。
不少世家夫人、小姐主动上前见礼,言语间满是亲和。
也有人低声交谈,带着几分好奇。
“听说这位姜大小姐,便是那位隐世的千大夫?连太医院院正都佩服不已?”
“医术通神,身手又好,容貌还这般绝色,真是世间少见。”
议论声中,少有轻视,多是惊叹与欣赏。
不远处的世家公子们,看着聂芊芊从容浅笑的模样,皆是一脸惋惜,频频摇头。
“这般绝色才情的女子,竟然早已婚配,实在是可惜了。”
“是啊,若是未嫁,定然是京中无数世家争抢的对象。”
聂芊芊对这些目光与议论,全然不放在心上。
她只是安静陪在卫素素身边,从容应对,不卑不亢。
卫素素看着众人惊艳的目光,心中暖意翻涌,骄傲与欣慰溢于言表。
她的女儿,无论走到哪里,都该是这般光芒万丈。
姜沐心的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黏在聂芊芊身上。
奇痒粉肯定撒在了聂芊芊的裙摆之上,此粉一般一个时辰内必发作,能让人身子抓挠不止,彻底失了大家闺秀的仪态。
她等了又等,满心等着看聂芊芊当众出丑。
可聂芊芊端坐席间,脊背挺直,眉眼淡然,连一丝不适都未曾显露。
反倒姜沐心自己,越等越心焦,浑身上下泛起一阵莫名的痒意。
她全当是心理作用。
聂芊芊忽然侧眸看来,目光清浅,语气平静:“妹妹为何总看我?”
姜沐心心头一慌,连忙收回视线,强装镇定:“没什么,只是觉得姐姐今日好看。”
聂芊芊淡淡收回目光,唇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冷弧。
她早已提前服下解药,奇痒粉对她半分作用也无。
而姜沐心不知道的是,早在方才擦肩而过时,她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无声无息的痒粉,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在了姜沐心的衣料之上。
药力未到,尚未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