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沐心脸色惨白,浑身僵硬,指尖死死攥紧帕子,几乎要将布料捏碎。
不甘、震惊、怨毒……一齐涌上心头。
她苦练多年的琴艺,竟被聂芊芊如此轻易碾压!
上首的萧贵妃眼中异彩涟涟。
她饶有兴致地望着场中抚琴的聂芊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轻声叹道:“此女心胸开阔,气度不凡,倒是个难得的妙人。”
不远处,九皇子梁岳一瞬不瞬地盯着聂芊芊,目光灼热,半点也不肯移开。
眼底的痴迷愈演愈浓,几乎要溢出来。
方才那一曲沧海一声笑,早已将他整颗心都俘获,只觉得浑身燥热,心跳失控。
一旁随侍的太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猛地一凛。
他太了解自家这位主子了。
性子执拗,近乎偏执。
如今这般眼神落在聂芊芊身上,怕是……有人要倒霉了。
楚绍阳立在原地,心脏狠狠一颤。
他明知她已嫁人,一遍遍告诫自己要远离。
可此刻,聂芊芊琴音震场,风华绝代。
那道身影,在他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再也无法平息。
情愫疯长,覆水难收。
宴席正式开席。
聂芊芊已然成了整场春日宴的讨论中心。
周遭贵女、世家公子的目光,十道里有八九道都落在她身上,窃窃私语全是围绕着她。
投壶的惊艳、古琴的豪迈,早已让她压过了所有闺秀的风头。
男席忽然一阵微动。
高小公爷端着酒杯,缓步走了过来。
姜沐心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高小公爷对她的心意,她心知肚明。
这些年,她一直若有似无地吊着,始终跟他保持暧昧关系。
她笃定,这人是来敬她的。
可下一秒,高小公爷却径直越过了她,目光灼灼,停在了聂芊芊身上。
“姜大小姐,今日投壶英姿、琴曲气魄,实在令人心折。”
他举杯,语气真诚,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我敬你一杯。”
姜沐心脸上的笑容僵住。
不等聂芊芊回应,四周又涌来不少世家子弟。
一个个手持酒杯,目光热切,全是冲着聂芊芊而来。
“仰慕姜大小姐风采,敬您一杯!”
“一曲,听得人心潮澎湃,我也敬大小姐!”
“请问姜大小姐,这曲叫什么名字?”
一时间,聂芊芊身前围满了敬酒之人。
她身份是姜家嫡长女,自然要维持应有的风度,来者皆带着善意,她也便一杯一杯地饮下。
卫素素连忙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压低声音:“芊芊,敬酒人太多了,就说酒量浅,推了便是。”
聂芊芊侧眸,对着母亲俏皮地眨了眨眼,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娘放心,这点酒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这些人加在一块儿,也未必喝得过我,况且这酒当真是醇香,我挺爱喝。”
卫素素一怔,随即又气又笑,无奈摇头:“你这孩子……喜欢便少喝些。”
不远处,楚邵阳再也坐不住,起身大步走来,直接挡在聂芊芊身前,对着众人淡淡开口。
“姜大小姐,今日已饮了不烧,不宜再多饮酒。”
“姜、楚两家本是世交,我与姜大小姐也曾有过几面之缘,深佩她当年深入疫区、救死扶伤之勇。”
“这酒,我代她领了。”
聂芊芊有些莫名其妙的瞥了楚邵阳一眼,在这个场合,他为她挡酒,有些奇怪。
可这时,一道身影缓缓走近,周身气压低沉,让人不由自主噤声。
是九皇子。
众人纷纷避让,连楚邵阳都微微收敛了神色。
谁也没想到,九皇子竟会亲自过来。
难不成也是过来看这风头正盛的江大小姐。众人窃窃私语。
结果,他看都没看聂芊芊,反而端着酒杯,转向了卫素素。
“姜夫人。”
梁岳唇角微扬,笑容斯文,眼神却深不见底,“姜家教女有方,养出这般才貌双全的女儿,本皇子敬你。”
卫素素一惊,连忙起身:“殿下谬赞,臣妾不敢当。”
皇子敬酒,她不得不喝。
一杯饮尽。
梁岳又倒满:“这第二杯,敬姜夫人贤德。”
卫素素只能再喝。
紧接着,第三杯又递到了面前。
连饮三杯,她酒量本来就有些浅,脸色已然发白。
聂芊芊眼神微冷,上前一步,直接挡在母亲身前。
“殿下,我娘不胜酒力,这杯我替她喝。”
九皇子眼底笑意深了几分,缓缓举杯。
碰杯的一瞬,他的手指故意偏了偏。
杯沿轻轻擦过聂芊芊的指尖。
他小指微勾,极轻、极暧昧地勾了她一下。
聂芊芊心头一沉。
眼前这人,面上斯文俊秀,一派贵气。
可被他盯着的感觉,却像被一条阴冷毒蛇缠住。
黏腻、阴鸷,让人浑身不舒服。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语气淡得不带半分情绪:“殿下,酒已喝完。”
九皇子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目光追着聂芊芊,看着她眼底那抹几不可查的冰冷,心底反而愈发兴奋,眼底掠过一丝阴鸷的快意。
他缓步上前,语气温文,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本王不过是感慨姜夫人教女有方,多敬了几杯罢了。怎么?姜大小姐心中不悦?”
卫素素心头一紧,连忙起身打圆场,声音带着几分急促:“殿下谬赞,并非如此。只是臣妾酒量较浅,殿下切莫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