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脸的当然不可能是本体,仅是一道分身。
灰色的分身投影,居高临下,俯瞰群雄。
随着陈青源的出现,坐在云台的三百万宾客骤然止声,敬畏仰望,心潮汹涌。
噌!
在场二十余位大帝,一改平日里的从容与高冷,再也坐不住了,不谋而合地站起。
“陈道友!”
“大哥!”
“帝尊!”
诸帝一同注视着凝聚于高处的模糊身影,肃然起敬,抬手施礼。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陈青源客套了一声。
巫女张嘴说话,发出老妪嘶哑之声:“道友客气了。”
其他人虽然不语,但满面敬意,全然没有镇压一个时代的无敌风姿,像极了追求大道的朝圣者,虔诚有礼。
无论是云台宾客,还是青宗主城的无数修士,又或是诸天各界的万族苍生,皆可看到这样的画面,心颤如遭巨鼎轰击,眸中波澜剧烈翻涌。
万般言语,也描绘不出世人心中的震惊。
镇压一方宙域的盖世帝君,不知踩着多少人的尸骨才走到了这样的高度。
今日,二十余位大帝共聚神州,亲临青宗,真诚恭贺。
如此情况已是让万族苍生大为震撼,直呼这是古籍未有记载的繁华盛景。
这还没完,更让人心惊骇然的画面出现了。
陈青源的一道模糊身影,令诸帝如见真仙,无一人敢继续坐着品酒,快速起身施礼。
这般画面,好似凡间的朝堂景象,文武大臣相聚一处,惬意闲谈。随着君王的出场,所有人噤若寒蝉,整理仪容,毕恭毕敬。
“帝......帝尊。”
得见此景的万千修士,在此刻对‘帝尊’之称有了一个非常直观的认知。
放眼万古诸帝,亦可称尊!
“若可成为青宗的一员,那该是多么荣幸的事情啊!”
许多自诩不凡的少年天骄,等待着青宗下一次的收徒盛典。届时,他们必会在考核过程中展现出自身最为完美的一面,争取拜入青宗,光宗耀祖。
“青宗,玄青宗......”
观影场地的某个角落,有一位面容枯槁的老者,流露出了与他人截然不同的神情,浑浊的眼睛里荡漾着非常复杂的情绪,且还泛起了一层不易被他人察觉到的泪花。
这个老者曾是青宗的内门弟子,准确来说是玄青宗的弟子。
很久以前,青宗面临着诸多困境,随时可能覆灭。在那种情况下,有不少人为求活路,退出了宗门。
不仅是内外门的弟子,而且还有长老。
当年,林长生理解这些人的选择,让他们安然无恙的离开,不做任何惩罚。
按照常理来说,宗门遇到困境,内部有人退离,应当严惩,不可饶恕。如若不然,极易动摇军心,后果不堪设想。
林长生考虑长远,他坚信宗门可以渡过危机,重见光明。与其强行留住与宗门离心离德的那些人,不如让他们离开,就当扫除害虫了。
宗门虽然动荡的一段时间,但在林长生的掌控下很快恢复平稳。之后,青宗历经重重劫难,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成为了世人眼中的无上圣地,被誉为神州第一宗!
“回......回不去了。”
老者追悔莫及,心中哀叹,无声落泪。他不禁幻想着,如若自己当初咬牙坚持,宗门的光辉荣耀,现在也有着自己的一份。
尤其是当老者看到曾经的几位同门师弟,已经成为了青宗的内门长老,与诸帝等贵客同坐,后悔之意如火山喷溅,不可压制,痛苦不堪。
类似的情况发生在宙域各界,甚至有十几个上了年纪的老者过于懊悔,内心承受不住,口吐鲜血,悲痛欲绝。
这么多年,偶尔也有退宗之人前往青宗,与昔日的同僚打起了感情牌,祈求得到一个回归的机会。
可是,青宗的态度非常坚决,叛宗之人一律不准回来。如若纠缠,视为挑衅。
这些人不是怀念在青宗的岁月,而是希望沾到青宗的一份荣誉。倘若青宗在过去的动乱中覆灭了,他们还会触景生情,痛苦懊悔吗。
北荒,青宗。
挥洒着万千霞光的云台,陈青源的虚影位于高空,俯视诸帝,如仙临尘。
“诸君亲临,送上一声祝福即可,切莫送礼,受之有愧。”
陈青源扫视了一圈诸帝,笑容儒雅,如沐春风。
闻听此言,诸帝微微一怔,表情明显呆讶。
巫女:“......”
无面人:“......”
道士剑帝:“......”
参与极道盛宴的二十余位大帝,识海中蹦出了许多问号:“......”
送礼?
咱不是已经送过了吗?
前不久陈青源去了一趟帝州,凝聚分身进入永夜归墟,说明自己即将成婚的大喜事,诸帝纷纷送礼祝贺。
陈青源说出这句话的那一瞬间,叶流君便知道了是何情况,心中暗骂了几句,小声嘀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诸帝对陈青源并不是很了解,自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弄懂此举是什么意思。
“差点儿忘记了。”陆寒生及时反应过来,做好表率,“大哥成婚,做兄弟的岂能不送上祝福。”
随后,陆寒生挑了几件极为贵重的珍宝,放在一个礼盒之中,送到了林长生的面前:“略表心意,请宗主收下,后面有空转交给大哥。”
林长生哪会不知道陈青源的小心思,稍微迟疑了一下,伸手接住了送到面前的礼物:“这......行!”
陆寒生还是比较聪明的,就算是送礼也得拿捏好分寸,不能直接送到陈青源的面前,那样有损自家大哥的颜面。
往后真要有人提起,礼品由林长生接收,并未经过陈青源的手,光辉形象不受半分影响。哪怕聪明人能够看得出其中的猫腻,也没胆子直说。
有了陆寒生的表态,诸帝要是不送出一些东西,脸面上肯定过不去。
叶流君无可奈何,这般想着:“罢了,就当被狗咬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给!”
脸上长满了细小触角的沈无云,心生悔意,摇头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