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族修士大笑着,抬手间,一道光刃朝着银曲飞去。
光刃瞬间极快。
快到连破空声都没有。
“你找死!”
银曲大怒。
身上防御护罩瞬间闪烁,整个人急速倒退。
勉强避开了光刃。
他怒视着前方从未被他放进眼里的羽族修士,眼中杀意凝为实质。
“就凭你,也敢对我动手?”
银曲怒然出手,右手虚抓。
一柄长枪出现在手中。
长枪之上,火焰缭绕。
饶是隔着一段距离,羽族修士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气息。
若非有防御护罩,或许反应还要更明显一些。
果然很强啊。
不愧是真正的洞虚境巅峰强者。
差距太大了。
银曲手持长枪,眼看着就要出手。
却那时。
他突觉后颈一凉。
整个人突然往侧面一倒。
险之又险。
回旋而来的光刃贴着他的脊背擦过。
并未见血。
但右侧羽翼上,数根银色翎羽被齐根斩断。
轻飘飘地飘浮在无垠之境的黑暗中。
“此物,是我族给你的。”
银曲站直身体,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明显透着无尽的怒意与杀意。
羽族修士就像是感觉不到一般。
手掌平伸,手背在上,手心在下。
掌心之下,光刃正在急速旋转,熠熠生辉,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咧嘴笑了。
“是啊,是你们给的。”
“只可惜,还是未能伤到你。”
话落,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半空中漂浮着的那几根银色翎羽。
倏然改口。
“不对,应该算是伤到了吧?”
“毕竟是高高在上的银翼族大人呢。”
“被我这种其实连洞虚境都没办法凭自己实力突破的小人物斩断翎羽,对你们来说,也是奇耻大辱了吧?”
银曲面容扭曲。
“羽族,今日当灭!”
他不再废话。
身形拉出一道残影,直逼羽族修士。
手中银色长枪爆发出刺目火光,枪尖破空而出,直取对方心口。
羽族修士没有退。
他知道自己退不掉。
双手结印,身前凝聚出数道厚重的防御护盾,同时残存的光刃尽数飞出,迎向那一枪。
“砰!”
第一道护盾碎裂。
“砰!砰!砰!”
光刃被长枪摧枯拉朽般尽数绞碎。
枪尖火光未减分毫,直接撞碎了所有防御。
长枪贯穿羽族修士的右肩。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整个人凌空抛飞,接连撞碎了数十块漂浮的灵舟残骸,最终重重砸在一艘损毁的灵舟甲板上。
胸骨塌陷,鲜血狂喷。
不过一个照面,高下立判。
靠仙器堆上来的洞虚境初阶,在真正的洞虚巅峰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银曲并未停手。
他足踏虚空,瞬息而至。
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废墟中的羽族修士,眼中满是轻蔑与杀意。
“蝼蚁终究是蝼蚁。”
“待我杀了你,你的那群,不知死活的族人,也很快就会来陪你。”
长枪高举,枪尖直指羽族修士眉心。
火光大盛。
羽族修士大口呕血。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挣扎。
只是平静地闭上了双眼。
至少临死之前,他也出过手了。
这就足够了!
长枪刺下。
空间发出刺耳的音爆。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在灵舟残骸上空炸响。
狂暴的气浪呈环形向外扩散,将四周的碎木与尸体尽数掀飞。
羽族修士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剧痛。
他猛地睁眼。
一柄宽阔的赤红大刀横在半空,死死挡住了那杆烈焰缭绕的银色长枪。
刀身赤红,罡风咆哮。
顺着刀柄看去,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凌空而立。
灰白长发随风狂舞,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透着毫不掩饰的凶戾。
乔玉真。
羽族修士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族老妪。
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人族救了他……
羽族修士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嘶哑,牵动伤口,引得他再次大口咳血。
血液顺着眼角滑落,混着不知是泪还是汗的水渍,滴落在焦黑的甲板上。
银曲脸色铁青,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
长枪上的火焰被刀罡死死压制,竟无法寸进。
“乔玉真!”
银曲盯着乔玉真,目光森寒,“你自身难保,还敢来护这背主之奴?”
“你以为你救了他,羽族就会心甘情愿任你们驱使了吗?”
“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他们今日能背叛我银翼族,来日就能背叛你们。”
“那你肯定是看不到这一日了!”乔玉真嗤笑一声,手腕猛地发力,赤红大刀荡开长枪。
狂暴的力道顺着枪身反震而上,逼得银曲在半空中连退三步。
就在两人交手之际。
羽族前来支援的几名洞虚境和化神境也到了。
除了其中一名化神境战神留了下来之外,其他的直奔战场而去。
留下的那位将重伤在地的羽族修士扶了起来。
先输送灵力稳住对方心脉。
然后再迅速掏出丹药,服入对方口中。
“我现在先送您回灵舟上。”
羽族化神境一边说,一边扶起了羽族修士。
遁光一闪。
两人就已朝着羽族灵舟的方向而去。
待落至甲板后。
羽族修士终于缓了口气。
沉声问道:“我们……真的投靠人族了?”
灵舟之上,剩下的修士已经不多。
大部分都已经直奔战场。
羽族化神境也准备折返回去的。
闻言,脚下一滞。
面露苦涩之意,“这也是老祖宗的意思。”
“他老人家说,再这么给银翼族当枪使,继续打下去,我羽族只怕是真要亡族了。”
“此战若赢,我族也剩下了多少人。”
“此战若败,更是如此。”
“投向人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银翼族,实在看不到前路。”
“不过我总觉得老祖宗还有什么东西没说,那才是投向人族最重要的原因。”
羽族修士吐出一口淤血。
再次呵呵笑出声。
“打来打去,没想到,到头来竟然还要依附宿敌。”
“大人……”羽族化神境欲言又止。
羽族修士艰难抬起手,晃了晃,“行了,不必安慰我,我知道这个道理的。”
“管他什么种族,总要先活下来。”
“活下来,才有以后。”
“我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