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艘大型灵舟并排而立,疾速行来。
隔得近了,庞大的阴影投射下来,笼罩住这艘孤零零的灵舟。
倒真有了几分遮天蔽日的浩瀚气象。
灵舟上的无垠匪们面色惨白,多是绝望居多。
在这无垠之境居无定所的流荡,他们不怕遇到前来寻仇的,亦或是自诩正义的各族修士。
最怕的偏偏就是遇到同行。
遇到前者,或许会死,但也有机会死得痛快。
可遇到后者,不止会死,可能还会死得很惨。
同行什么德行,他们再清楚不过。
道道身影从一艘艘大型灵舟中飞出,宛如流星坠地,稳稳落到这边的甲板上。
那位一连被踹了好几脚的鲛族修士完全没有身为俘虏的自觉,他扯着嗓子大笑起来。
“有趣有趣,无垠匪被无垠匪给劫了,我就说你们这群废物丢人现眼吧。”
他扭动了一下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身躯,朝着刚才踹他的那名无垠匪扬起下巴。
“来啊,继续踹老子啊,你们首领都跑了,我看你们等会怎么死。”
不知何时止住了哭声的小姑娘怯生生抬起头,双丫髻上的红铃铛发出一声轻响。
她缩着脖子,弱弱道:“可是我们还是要死啊。”
“我真的不想死。”
鲛族修士瞪了她一眼,“死就死,我鲛族勇士死也不低头,你一条臭鱼少在这里丢人。”
小姑娘缩了缩脖子,更委屈了,带着哭腔道:“人家有名字,不是臭鱼,人家叫无名。”
几名鲛族愣了一下。
旋即纷纷大笑起来。
“无名?那不还是没有名字吗?”
“叫声臭鱼得了。”
“要不然丑鱼也行,瞧你这模样,就丑得不行。”
小姑娘哇的一声,就开始哭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道青色身影飘然落至甲板上。
宁软站定,手中拿着刚喝了一口的奶茶葫芦。
除了她五师兄怕生人没过来之外,连一直睡觉的四师兄裴景玉都来了。
后者刚一落地,双眼就开始放光。
他伸手敲了敲船舷,又踩了踩甲板,嘴里念念有词,显然正在估算这艘灵舟能卖多少灵石。
杨朔也没落下。
一落地就捂着嘴轻咳一声。
苍白的脸上透着病态,目光却十分清明,静静打量着灵舟上的诸多无垠匪。
以及那群俘虏……
宝儿紧跟在宁软身侧,手里抓着半块糕点,眼神空洞,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牧忆秋则拿着她那块几乎已经可以开始祭炼的剑胚,用手摩挲着。
赤烁上前一步。
他现在对这套流程已经驾轻就熟,甚至隐隐生出几分狐假虎威的畅快感。
他清了清嗓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瑟瑟发抖的同行,朗声开口。
“诸位不一定会死。”
“想活着可以,现在就互相说说对方干过的缺德事,越缺德越好,说得越多越好。”
“只要别人干的坏事比你多,而你干的少,那活下来的可能就越大。”
赤烁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名面色阴沉的化神境修士,加重了语气。
“也别想着互相隐瞒,要是大家都差不多,那就一起杀了。”
“反正都是无垠匪,全杀了也绝不会杀错一个。”
“坏事恶事,肯定都干过,只是分谁干得最恶,最坏。”
赤烁退后半步,将主场让出来。
“好了,该说的言尽于此,接下来能不能活,就看你们自己了。”
甲板上一片死寂。
一众无垠匪面面相觑,谁也没有第一个开口。
“你是被人族宁软,发送到传音符上的那两名无垠匪之一?”
最终,还是那名化神境修士口中的话打破了寂静。
但他看向的人,是那位以灵气镇压了整个灵舟的洞虚境。
至于另外一位洞虚境,则已经追他们首领而去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无垠匪齐刷刷转头,看向那名洞虚境修士。
后者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说话的化神境沉下眼眸,视线朝着宁软几人挪去。
最后准确无误地落在宁软身上。
“人族……你是宁软?”
“是我呀。”会被认出来,宁软一点都不意外。
“虽然你认出了我,可是流程还是要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