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张奕,没好气的说道:“这种事情老祖宗不是都承诺过你了吗?放心好了,这么大的动静,我们龙族如果不现身,还有人以为我们死了呢!”
天下大乱,万族齐出,都在争夺七代人的抚养权。
这种时候,如果不能出现在餐桌上,就只能出现在菜单上了。
龙族纵然再清高,也不可能坐视别人欺负自己的小弟。
何况还是伏羲亲口所言,他那个级别,怎么会说话不算数。
张奕这一回心里面彻底踏实了。
……
回到天海市已近凌晨,整座城却没有沉睡。
堡垒内圈灯火清晰,伏影部队巡逻的非常警惕。大家都知道,大的要来了,恨不得枕戈待旦。
张奕让所有人将撤退行动再次预演了一番,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然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当中。
依旧是那张他睡了五年的柔软大床,与某位已经过世的女星同款,但着实很舒服。
关键是还有电动功能,虽然张奕的体能很好,不太需要,但偶尔可以用来助兴。
周可儿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绸吊带睡衣,也没有睡,而是在等着他回来。
窗外月光之下,她的肌肤白得发光,长长的黑发如同瀑布一般垂下。
张奕褪去身上的铠甲与作战服,跳到床上将她一把搂紧,两个人齐齐倒在枕头上。他将脑袋放在她柔软温暖的胸怀当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你一定很累了吧?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现在,安心的睡个好觉吧。”
“可儿。”
“嗯。”
“我一定会让这样的日子结束,我们会幸福快乐的一直生活下去。不用总是为了不确定的明天而发愁。”
“我知道,我一直相信你。我们一起努力,你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难道是一条狗。”
“呵呵,好冷的笑话。”
……
三天之后。
澳洲大陆的红土高原像一枚被火磨过的铜盘,边缘向海延展出新生的礁链。
会场设在断崖与海风之间,阶地被打磨成一圈环形石台,中央空出一片平坦的灰岩,供各族设席。
高空风切弱,天幕却低垂。
像有一只巨手按在云层上,逼得人抬不起头。
明明是晴空万里,可是现场的气压却低的吓人,总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六代人族的各国代表作为谈判的发起方,自然是早早的到来,在这里等候各大远古文明的代表。
哥伦维亚的本杰明·摩根一身庄重的西装,浑身上下珠光宝气,那些不仅仅是他财富的象征,也是他力量的象征。
身旁一名金发女郎抱着公文匣,脸色有些不安,是他的秘书杰西卡。
不列颠尼亚的亚瑟王披着蓝银披风,圆桌骑士团列在身后,每个人都表情肃穆。
库顿帝国皇帝萨拉丁身着黑金甲,袖口里露出细密的机关纹。
身后只跟着他的皇子阿米尔和圣贤哈拉德,但是在他身下的黑影当中,却隐藏着大量的影魔。
君正教廷的代表是红衣主教奥利布,圣殿骑士团静默随行。
在等待的间隙,他依旧手捧着厚重的《圣典》,低声向天主祈祷此次谈判可以顺利进行。
弗瑞蒙斯的凛冬女神莫拉纳冷漠的像一头黑豹,眼神当中是掩饰不住的杀气。
婆罗多的帝释天双手合十,面带微笑,似乎对于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游刃有余。
瞳组织的米怀德·布拉特将手杖横在膝上,腰杆挺直,十足的绅士范。
这些都是当今世界,六代人当中的佼佼者,场面不可谓不浩大。
他们彼此点头致意,目光却不约而同看向空域与四方的地平线。
“华胥国的代表怎么还没来?”
有人皱眉问道。
“混沌那家伙,不会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吧?”
摩根看了一眼通讯设备,他给张奕发过消息,不过张奕的回答是“马上到。”
熟悉华胥国文化的人都知道,这个“马上”,可说不好是多久。
摩根也不好催促,毕竟现如今,他们可都仰仗着张奕撑场子呢。
风向骤变。
澳洲大陆的周围,从海洋和天空的方向,恐怖的气旋瞬间席卷大地,会场当中的众人都感受到呼吸一滞。
“他们来了!”
远古文明的代表到来了!他们在以这种方式示威!
来自深海的潮声并非从海上传来,而是从地底。
“轰隆隆!!”
大地裂开,恐怖的裂隙一路延伸而来,直至出现在会场附近。
海渊族沿着刚刚开裂的缝隙,从海水当中抬升。
半胶质的身躯在透亮的壳甲里起伏,颜色像被打翻的墨蓝。
每一个个体都悬着一圈微波样的护膜,踏地不留足迹,溅出的盐雾在半空自行回流。
天穹传来羽翼齐振的轰鸣。
苍穹翼族自云后俯冲,翼展如城,羽片带着金属光,飞掠时在岩面刻下一排排细沟。
落地者保留人型,背生巨翼,颅骨线条偏长,眼窝深陷,瞳仁反光像刀。
几名年长者站在最前,羽冠高耸,翻翼之间风刃自生自灭。他们在远古时代,便是被人类称作翼龙的存在。
东南洋面,风雨自聚。
天族不是降临,而是“形成”。
作为大气生物的他们仿若没有常形。
海上起了一座高塔般的云柱,雷在柱心昏亮滚动,云柱脚下浮出一片银灰的薄岛,几个体量堪比巡洋舰的“轻灵巨影”在其上飘移。
它们形似人形又不固形,像风给自己搭了一层骨架。
每一次轻微的呼吸,近海潮线就往外推了一寸。
另一个方向,大地低沉的鼓音响起,铁甲族从断崖另一侧列队而来。
厚重甲壳一节压一节,像从岩层里抽出的锻铁。
每一步都让石台下的砂砾向外鼓起一圈。
最前的一名个体高过三丈,背甲布满岁月砸出的坑痕,双臂像两门装甲侧舷炮,眼孔深黑,没有情绪。
大地突然如波涛般起伏——不是地震,是有东西从地下生长出来。
世界树族的来客以分株的方式出现:地表由一枚绿金色的芽眼破土,瞬息拔高,化作十数米高的树身,而后在树冠边缘垂下人形的构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