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的南宫从雯面如死灰。
她甚至已经想象到苏玄暴怒的模样了。
那后果……不堪设想!
她努力回忆着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将掌观天地的画面铭刻在玉简之中。
她试图在苏玄询问的时候,还能拿出一点东西来。
那青铜古门……实在是太古怪了……
殊不知从这一刻开始,李观棋一行四人将彻底消失在八荒千年之久。
古陵仙墓。
当李观棋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整个人都被震惊得愣在原地。
他茫然的回望四周,随后猛地低头抚摸自己的身体,神识内视己身。
李观棋发现自己竟然感知不到剑棺的存在。
就连剑灵和蓬萝也无法感知,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给隔绝了一般。
此时他正处于一片茫茫群山的上空,脚下是郁郁葱葱的山林树木,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只妖兽。
可这四周的一切……
他抬头看向天空。
这片天空与外界湛蓝的天空完全不一样。
这里的天空没有日月,没有星辰,没有风、没有云、没有飞鸟……
干净的天穹就像是一块被精心打磨的琥珀一般,散发着淡淡的昏黄之色。
若是盯着看久了,甚至能看到这片天空会偶尔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色铭文。
那一缕金色的铭文,就像是被封印在琥珀中的一缕金丝。
天穹干净的不像话,好似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遮住这片天空一般。
若仅仅只是如此,根本不会让李观棋感到震惊。
最让李观棋震惊的是……
这个世界里,有人!真真正正的人!有血有肉的人!
在李观棋的神识探查之中,在前方数百里便有一座小城,人口规模只有三五万的那种。
可即便如此,也足够让他感到震惊了。
目光回望四周,并没有发现叶峰等人的踪迹,而且符宝的追踪在这里就仿佛失效了一般。
他根本感知不到其他几个人的踪迹。
不过如今看来这片天地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危险。
李观棋低头握了握拳头,发觉自己的力量依旧,没有被这诡异的世界所压制改变。
仙尊三重境的修为,是他在这片陌生的世界中的底气。
李观棋谨慎地收敛了自身威压,随后踏空而行。
然而他才刚飞了不到百里,突然眼神一凛,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方向!!
咻!!!
一道金色遁光瞬息之间跨越数万丈的距离飞速疾驰!!
那是一名满脸胡渣,形象邋遢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上穿着一袭品阶不低的法袍,满眼的血丝,情绪抓狂!!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李观棋,却并没有让开的意思。
李观棋微微皱眉,对方的修为不低,竟然有着仙君四重的修为。
而且对方一定能隐约感知到自己的修为境界。
可即便如此,对方却依旧没有任何避让的意思。
李观棋微微皱眉,刚到这里不太想招惹麻烦,索性闪身让开了一条路。
对方从自己身旁飞掠而过的瞬间,二者四目相对。
李观棋的眼神平静,可对方看向他的眼神却更像是在怜悯他,又或是在羡慕他。
当对方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他眼前的时候,一道若有若无的低语声在他耳畔响起。
“试炼者……”
李观棋眉头紧锁,口中低声重复着刚刚那人的话。
“试炼者?”
“我是试炼者的意思么……”
李观棋转头将目光落在那个小镇上,随即加快速度前往小镇。
路上李观棋回想起那个男人的眼神,越想越觉得奇怪。
对方的神色好似根本不怕自己是一位仙尊大能。
那种感觉……很奇怪……
就好像……他有与自己一战之力一般。
可明明自己一只手就能碾死对方!
这一点他明白,对方也明白,可对方偏偏不怕。
甚至李观棋还能察觉到,在对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
好像期盼他动手一般……
诡异,这一切实在是太诡异了。
而李观棋先前所见的城池,说是城池……却更像是一个镇子。
小石镇并不大,一共不过三五万人。
就连四周的城墙都是用青石简单垒起来的,时间久了石头缝都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
镇子一共就东西和南北两条主街,还有诸多巷子穿插在这两条主街四周。
镇东边有一棵老槐树,槐树下有一口不知道打了多少年的老井。
当李观棋化作遁光落在镇东边的时候,天穹也逐渐变得昏暗了许多,不再像先前那般明亮。
李观棋并没有着急进镇子,而是在镇子口站了好一会。
镇子里的人家不少,‘夜幕’降临也有不少人家在生火做饭,各家各户的吆喝声也不少。
都是喊自己孩子乳名回家吃饭的妇人声,期间不免夹杂着问候爹娘的叫骂声,听得出妇人暴躁的情绪。
无一例外,每一个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镇子东边便是一大片麦田。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手里拎着一把小镰刀正在给麦子除杂草。
老者皮肤黝黑,身材干瘦,光着膀子却有着肌肉线条。
虽然干瘪,却看得出来小老头的精气神还不错。
老头蹲在地上挪动脚步,除草的动作很慢,像是做这件事儿根本不着急一般。
田垄上还放着一个装水的小陶罐,和一个粗瓷碗。
田里的麦子稀稀拉拉,长势并不好,但老头的眼神却十分温和。
李观棋犹豫了一下,没有进镇子,而是缓缓走到田垄旁,双手拢袖蹲了下来。
他的动作十分熟稔,没有半点所谓的仙尊气势,更像镇子里不懂事儿的小娃子蹲在一旁。
李观棋目光与之相接,笑容温和地开口询问道。
“老人家,你这麦子今年怕是收成不太行啊……”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
没有惊讶,没有慌张,也没有好奇……
可就是这么平静的眼神却让李观棋心中更是警惕至极!
他身上这套六阶法袍即便是凡俗之人,只要是知道仙人存在,恐怕都能认得出来!
对方的眼神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老头看着李观棋,把锄头放在一边,抱起陶罐给李观棋倒了一碗水。
“喝水不。”
李观棋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水,没有犹豫便仰头喝了。
水就是普普通通的井水,没什么不一样。
可老头一屁股坐在他身边,从腰上把烟杆拿了下来,捻了点烟丝塞进烟锅里,粗糙的大手在身上上下摸索着,低头张望。
李观棋屈指一点,那烟锅里的烟丝便燃了起来。
老头笑呵呵的吧嗒两口,嘴里吐出一口青烟,扭头看了一眼李观棋。
“你是外面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