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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山庄他巅峰对决29

    游煊才等了片刻,头顶翘着几根乱发而显得毛茸茸的阿奚就打开了门。

    他噗嗤一笑:“怎么了?没睡好吗?”

    青黛没回答,看向他手中抱着的纸盒:“这是什么?”

    游煊扬起一个大笑脸,把纸盒往青黛面前举,里面装满了彩色纸条:“他们写的心愿。”

    “院里小孩之间的传统,春天之前许心愿,一个个都能实现。”

    他夹着纸箱,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新的彩纸和水笔递给青黛:“阿奚,你也来许愿吧!”

    游煊笑容炫目,好似昨晚抛出棘手提问的人不是他,青黛反而有些略微的不自然,不过在这张脸上看不出异样。

    她说:“我又不是小孩子。”

    游煊的视线在她头顶翘起的几根头发上掠过,笑意加深:“如果山神不愿意听你说,我帮你实现。”

    青黛从他手中抽走一张彩纸,一气呵成写了一句话,扔回纸箱。

    游煊歪着脑袋看,他一个字一个字认,幸好都不算太难,连起来读——

    “国家安全,人人有责。”

    “……”游煊抬头,“你……”

    小领导深藏功与名,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迈入主楼吃早餐。

    孤儿院往西走一公里左右,有一座坡度平缓的山丘,山顶是一小片楠木林,蒋芳婷院长通常会在这里祈福许愿。

    青黛掌心攥着几张泛黄的纸条,是早上院长偷偷塞给她的。

    蒋院说,小游煊在深冬被领养,他期待了一整个冬天,早就攒好的一箩筐心愿也没来得及亲口说,不知道二十年过去,究竟有没有实现。

    她展开其中一张。

    “想上学dU书。”

    换了一行,汉字夹杂着拼音,字越写越小,像一行黑蚂蚁在搬家。

    “reng识更多字。JiU可以写更多yUanWang。”

    前后鼻音还没分清楚,就想认识更多字,许更多愿望。

    是个贪心的小孩。

    青黛摩挲边缘的折角,纸条经年累月已经老化得十分粗糙,她分神片刻,将这张纸收好。

    眼前,游煊终于找到了蒋院所说的“系着红丝带的楠木”,他蹲下,抽出一张彩纸,开始把孩子们的心愿一一念出来。

    他念得很缓慢,认真,虔诚。

    念了几张,游煊笑说:“这群小笨蛋,怎么都写这么简单的心愿。”

    “怕我不识字看不懂啊?”

    “什么——早上想多吃一个鸡蛋?”

    他折好,放回纸箱,“只想着吃。”

    青黛展开掌心里的第二张。

    “吃bǎO饭。不e肚子。”

    她注视着游煊低头时后颈凸起的骨头,似乎能想象出他年幼时的模样。

    青黛蹲到他身边,默默听他念。

    突然,山林间风声轻送,像簌簌落雪,她神色一变,起身。

    游煊慢悠悠折好手中这张彩纸,开口:“想不到除了阿奚,还有人能千里迢迢跑来这种地方。”

    一个漆黑的枪口从楠木树后冒出来,正精准地对着游煊的后脑勺。

    持枪之人有一双棕色的瞳孔,他轻笑,眉心常年紧蹙的纹路舒展开:“YOU.”

    青黛扫了眼他手中枪支。

    经过改装的M9。

    能在境内弄到这玩意儿,看起来也不像是野路子,如果没猜错,是TGB的……

    她垂眸看向游煊。

    游煊仰头冲她眨眨眼,再往后看,他语气夸张,切换成更流畅的口语后,那股子油腔滑调的劲更上一层楼:“WOOOOO!您怎么亲自来了,老大!”

    “如你所见,我们正在祈福许愿,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可以分您一个心愿。”

    棕眼男人鬓边参杂着许多白发,他微笑一下,格外绅士道:“我来看看你一直放不下的故乡。”

    他左右看了眼,语气无奈而不解,“也没什么特殊的。”

    “YOU,你还没长大吗?”

    “也该断奶了吧。”

    游煊起身,不动声色站到了青黛面前:“TGB又接到什么棘手的任务了?因为九死一生,所以没人敢去,又因为赏金高昂,所以你们舍不得放弃,最后故技重施,只能找我。是这样吗?老大。”

    青黛摸到了藏在袖口内的信号发射器。

    棕眼男人蹙眉:“YOU,你又说什么疯话。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为什么要让你去送死?”

    游煊指了指自己眉心:“老大,顺带一提,您的枪口正对着您口中唯一的儿子。”

    “哦。”棕眼男人微笑,“真对不起。我习惯了这样对人说话。”

    他的枪口微微偏移,竟是想越过游煊,指向他身后。

    游煊眼神变冷:“钱已经进了你的账户。你这是想做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棕眼男人说,“不明显吗?我只是想来看看我儿子。”

    他唔了一声,笑:“或许,还能顺带看看我的……儿媳?”

    游煊:“RaymOnd.”

    “哈哈。看来你真的生气了。”雷蒙德饶有兴致,“你总把我想象得十恶不赦,可我真的只是来祝福你的。”

    “作为一个父亲,”他眉宇间浮现忧虑,语气温和,“我是真的忧心,像你这种出身最底层的败类怎么跟为政府效力的女人在一起?”

    青黛扶住游煊手臂,很不客气地嗤了一声:“不劳你费心。”

    雷蒙德耸肩。

    游煊眼中恍惚了片刻,他忽然垂眸,偏过脸去看纸箱里五彩缤纷的纸条。

    游煊刚刚说他们的愿望笨,其实是玩笑。他觉得,哪怕是早餐能多添一个鸡蛋,也很幸福。

    他们眼中有许多颜色,感受幸福的方式也多种多样、千奇百怪。

    不止是小孩,世界上大部分人的人生都是彩色,可这并非全部。

    太阳也注定有照不到的地方。

    游煊扭回头:“你以为,我会和你一样,把别人拉进深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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