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指挥室内,秦明听到飞鱼卫的禀报,顿时面露喜色。
他猛地站起身,欣喜道:
“快,传我将令!命木壹率麾下青龙舰前往海岸线,打探消息,寻找落脚点!”
“是,总管!”
飞鱼卫立即领命而去。
秦明则转而望向书案前,借着烛光,奋笔疾书的慕容雪,轻声问道:
“要不要跟着我出去看看,顺便偷透透气?”
慕容雪头也不抬地说道:
“多谢总管盛情。”
“只是,下官尚有公务处理,眼下还走不开。”
秦明闻言,微微颔首,淡淡道:
“嗯,工作是忙不完的,别把自己累着了!”
慕容雪握着炭笔的指尖,微微停顿,颔首道:
“多谢总管挂怀!”
言罢,继续埋首案牍。
秦明见状,摇了摇头,随后迈步走出了指挥室。
舰首甲板上,海风烈冽,吹得众人衣袍翻飞。
程处默等人正簇拥在船头那座振翅欲飞的玄鸟雕像旁,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一群焦急的雏鸟望着归巢的方向。
“是船!绝对是船!你们看那帆影!”
程处亮兴奋地嚷道,手指都快戳到暮色里去了。
“废话,老子又不瞎!”
程处默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但眼睛同样一眨不眨地盯着北方海面上那三个越来越清晰的小黑点,黝黑的脸膛因激动而有些发红。
“就是不知道,是敌是友?!”
“呵!”
尉迟宝琳冷笑一声,扶着冰冷的船舷,努力站稳随着波浪起伏的身形,眯着眼:
“此处,乃高句丽外海,除了我们这支舰队外,哪里会有大唐的船只?!”
薛仁贵轻轻点头,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海平面,缓缓道:
“他们的船只越来越大,看样子,像是朝着咱们这边来了。”
长孙浚年轻,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既希望来的是敌舰,又怕真的是敌舰。
毕竟,他内心渴望战斗,偏偏又是勋贵中最为常见的旱鸭子!
就在这时,舰队侧翼,一艘青龙舰仿佛得到了无声的号令,扬帆起航,宛如离弦之箭般划开深蓝色的海水,毫不犹豫地脱离了本阵,径直朝着那三个黑点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是木壹的船。
“哎!怎么又是木壹这小子啊!”
程处默懊恼地一拍大腿,看着那迅速远去的舰影,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
“怎么好事都让他站了啊!某也想上去瞧瞧!”
程处亮点头附和:
“俺也一样!”
言罢,他浓眉紧皱,故作忧心忡忡的模样。
“万一,是高句丽水师派出的哨舰,木壹单凭一艘青龙舰如何应付得过来啊?!”
秦明并未加入众人的讨论。
他沉默地走到船舷边,从怀中取出千里眼,朝着海平面望去。
观察一阵过后,秦明缓缓放下千里眼,喃喃自语道:
“奇怪?!”
众人听到秦明的低语,顿时面露疑惑之色。
程处默上前一步,轻声问道:
“明哥儿,你怎么了?不就是遇到几艘番邦小船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程处亮等人纷纷点头附和,不解地望向秦明,等待着秦明的解释。
秦明闻言,目光掠过在场众人,指了指身后的瞭望台,轻声解释道:
“咱们这艘飞云号比起寻常战舰,要高出两丈有余,加之有千里眼相助,故而我们能在二、三十里外,率先发现海上的船只。”
“寻常船只受限于舰船高度,其有效发现距离,最多也不过十余里。”
“故而,”
秦明将千里眼递给程处默,眉头微蹙,继续道:
“我们能提前发现他们,他们却未必能如此早地发现我们。”
“然而,他们却偏偏朝着这里驶来,要么是出海打捞的船只,要么是要趁夜前往大唐的商船!”
“此外,便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
这时,捧哏熊二迅速上线。
“什么可能?”
程处亮好奇道。
那双宛如铜铃般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充满了求知欲。
秦明推开程处亮凑过来的,胡子拉碴的大胖脸,缓缓道:
“除非,他们乃是老爷子派来的哨舰,且随身携带千里眼!”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纷纷发表意见,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这,怎么可能?!”
“世间哪有这么巧的事?”
“是啊!是啊!”
“咱们这才刚刚驶入高句丽外海,太上皇又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岂会提前派船出迎?!”
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发表了不同意见:
“小弟曾闻,姐夫倾力打造的鸿渊号战舰,大如山岳!”
“若是太上皇所率舰队,就驻扎在前往的海岸上呢?!”
“甚至,有没有一种可能,太上皇已然率领舰队打下了前方的城池呢?!”
此话一出,众人齐刷刷地望向说话之人——长孙浚,一副看地主家傻儿子的表情。
感受到众人投来的异样眼神,长孙浚讪讪一笑,后退一步,小声道:
“小弟,只是说说而已,诸位兄长莫要放在心上!”
就在现场陷入一片尴尬境地之时。
一直沉默不语、掐指推算的李淳风,忽然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异彩,语速极快地说道:
“贫道方才默运玄机,虽天机混沌,难以尽窥,然东北方向煞气冲霄中隐现一缕我大唐龙气!”
“虽微弱却坚韧,破煞而出,有鹰扬虎视之象!”
他顿了顿,迎着众人或疑惑或不信的目光,笃定道:
“依贫道浅见,长孙小郎君所言……未必是虚妄臆测。”
“啥?李参军,你说什么?!”
程处默瞪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太上皇他真的可能已经在前面了?还与高句丽的守军打了起来?”
尉迟宝琳也皱紧了眉头:
“这……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算太上皇用兵如神,可这才几日光景啊?跨海远征,登陆、攻城……岂是易事?”
程处亮附和道:
“对呀!对呀!”
“隋炀帝举全国之力,三征高句丽,皆铩羽而归!”
“由此可见,高句丽的守军,没有不是好对付的!”
薛仁贵没有说话,但却紧紧握住船舷,眼中似有火焰在燃烧。
长孙浚则像找到了救星,眼睛一亮,挺了挺还有些单薄的胸膛,期冀地看向李淳风。
秦明心中也是波澜微起。
他虽然对于玄学一直存疑,但眼前之人是谁?
那可是推背图的缔造者——大唐双绝之一的李淳风啊!
[难道……老爷子真的在高句丽闹出了什么幺蛾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