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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4章 安东都护府?连名字都想好了?!

    李渊听到高惠真给出的“筹码”,忽然笑了起来。

    “高惠真,你倒是有几分诚意。”

    李渊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缓缓放下,目光落在高惠真身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不过——百济之事,朕自有安排,不劳你费心。”

    他顿了顿,缓缓道:

    “朕这里有两个条件!”

    高惠真浑身一震,连忙直起腰来,抱拳过顶:

    “陛下请讲!莫说两个条件,即便是二十个、两百个,罪臣也无不遵从!”

    “其一——”

    李渊竖起一根手指,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高句丽水师即刻放下兵器,全军归降,听候朕的发落。”

    “降卒性命,朕可以保全,但若有一人敢阳奉阴违,休怪朕翻脸无情。”

    “其二——”

    李渊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骤然锐利了几分:

    “大军兵临平壤之日,朕要你亲自到城下,向城中守军、向渊盖苏文,当众揭露他弑君篡权、屠戮宗室、血洗朝堂的滔天罪行。”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一沉:

    “这两条,你若能做到,攻克平壤之后——朕许你两营兵马,入城搜捕逆贼渊盖苏文。”

    “至于你能否亲手斩下他的头颅,为高丽王报仇,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高惠真跪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

    他心里十分清楚,只要答应了这两个条件,便是坐实了唐军攻打平壤乃是讨逆诛贼、吊民伐罪的正义之师。

    届时,平壤城必将大乱!

    哪怕他最终杀入城中,诛杀了逆贼渊盖苏文,高氏将再难掌控朝局。

    高句丽也将就此亡国,成为大唐的一部分。

    而他高惠真,自此以后也不再是高句丽威风八面的大将军,而是大唐太上皇帝帐前的一条走狗。

    平壤水师数万将士的性命,高句丽七百余年国祚,都将在他的一跪之间,拱手让人。

    但他更清楚,若不答应,他连做狗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连君王之仇、妻儿之恨都报不了的废人,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着膝头的衣袍,指节因用力而根根泛白。

    李渊也不催他,只是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帐中诸将的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跪在帐中央的男人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高惠真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硬生生挖出来的:

    “罪臣……领旨。”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憔悴不堪的脸上,两行浊泪无声滑落。

    “高句丽气数已尽……”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沙哑:

    “罪臣,只求陛下……日后善待高句丽的百姓。”

    李渊眉头微挑,深深地看了高惠真一眼,颔首道: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朕此番东征,讨的是不臣之贼,而非无辜百姓。”

    “待平定叛乱,朕自会命有司安抚百姓,减免赋税,让他们安居乐业。”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

    “不过,高句丽朝中那些尸位素餐,贪赃枉法,残害百姓的乱臣贼子,尤其是渊盖苏文的党羽——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高惠真叩首道:

    “陛下圣明。渊盖苏文的党羽,人人得而诛之。”

    李渊微微颔首,大袖一挥:

    “好。既如此,你便起来吧。”

    高惠真却没有立即起身。

    他依旧跪在地上,抬起眼帘,望向李渊,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陛下……罪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李渊眉头微挑:

    “说。”

    高惠真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恳切:

    “罪臣麾下将士,随罪臣征战多年,皆是忠勇之士。”

    “他们之所以与天兵交战,皆是奉命行事,并非出于本心。”

    “罪臣恳请陛下——待全军归降之后,能给他们一条生路。”

    “愿归乡者,放其归乡;愿从军者,收编入大唐军伍。”

    “莫要……莫要折辱他们。”

    李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盯着高惠真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一声。

    “高惠真,你倒是个爱兵如子的将领。”

    高惠真低下头去:

    “罪臣不敢。罪臣只是……不想让那些随罪臣出生入死的儿郎,落得个凄惨收场。”

    李渊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缓缓道:

    “朕答应你。降卒愿归乡者,发给路费,放其归乡;愿从军者,编入安东都护府麾下,与其他士卒一视同仁,绝不歧视。”

    高惠真闻言,嘴角抽了抽,心中暗自腹诽:

    [安东都护府?连名字都想好了?!]

    [说什么“讨逆诛贼”、“吊民伐罪”?还不是觊觎我高句丽的土地?!]

    他的心中虽然不忿,但也知晓——高句丽气数已尽,垂死挣扎,也不过是徒增伤亡。

    [罢了,罢了!]

    念及此,高惠真深吸一口气,再次拜伏,重重叩首,额头撞在毡毯上发出沉闷的震响。

    “罪臣……代全军将士,叩谢陛下天恩!”

    “吾皇万年,大唐万年!”

    李渊摆了摆手:

    “行了,起来吧。”

    “罪臣……叩谢天恩!”

    高惠真缓缓站起身,垂手而立,姿态愈发谦卑,却比刚入大帐时,多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意味。

    李渊望向帐中诸将,沉声道:

    “宗武、公孙武达。”

    “末将在!”

    二人齐齐起身,抱拳应道。

    “命你二人即刻点齐本部精锐,随高将军前往白江口北岸,收编平壤水师。”

    “记住——兵符印信必须全部收缴,军中渊氏党羽由高惠真亲自清理,所有百夫长以上的将领重新任命。”

    “高将军的亲卫营暂由洛阳水师接管,他本人及撤职将领暂留中军大帐。”

    “明日卯时之前,必须完成收编。卯时一到,全军拔锚起航,挥师北上。”

    “喏!”

    公孙武达和宗武齐齐应诺,甲胄铿锵地转身离去。

    李渊转而望向福伯,吩咐道:

    “来福,送高将军去偏帐休息片刻,待宗武他们整军完毕,立即出发前往白江口。”

    “喏。”

    福伯躬身一礼,随后走到高惠真面前,微微俯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将军,请!”

    高惠真闻言,朝李渊深施一礼。

    “罪臣多谢陛下体恤,这便告退。”

    李渊笑了笑,挥了挥手,和颜悦色道:

    “去吧。”

    “喏。”

    高惠真应了一声,起身后,又朝帐中诸将抱拳一揖,这才转身,跟在福伯身后大步朝帐外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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