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木绾绾说出她的真实目的之后,现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张楚瞬间意识到,刚才木绾绾假摔的真正目的,就是要让他碰到她,然后拿这件事做文章。
此刻,张楚看向木绾绾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寒光。
童青山则是立刻绷紧了神经,长枪横在身前,靠在了张楚身边,以防程礼突然动手。
程礼倒是没有动手,他沉吟片刻,这才开口道:
“张楚和童青山,是为了救你,才碰触了你的躯体。”
“可是……”木绾绾还想争辩。
程礼微微抬起手,打断了她:“可是我天心正宗,确实有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必须遵守。”
木绾绾心中大喜,脸上却依旧梨花带雨,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张楚和童青山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幽力在两人体内缓缓流转,随时准备爆发。
程礼的语气依旧平淡:
“杀恩人,我天心正宗门人是万万不可做的。”
“不过,既然你要保留名节,我也可以成全你。”
木绾绾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程礼看着她,声音不紧不慢:“刚刚张楚碰了你的手,童青山碰了你的脚踝。那就砍去你的手,砍去你的脚踝好了。”
木绾绾大惊:“啊?”
然而,不等木绾绾再开口,程礼已经屈指一弹。
两道幽力化作的利刃从他指尖飞出,快如闪电,无声无息地掠过木绾绾的手腕和脚踝。
血光溅出。
木绾绾的右手和左脚被齐根斩断,断肢落在地上,鲜血从创口喷涌而出,染红了鹅黄色的衣裙。
木绾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倒在地上翻滚,汗水混着血水糊了满脸。
所有猎人吓得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喘。
张楚也是愕然,他没想到事情忽然会这样转变,这可是刚刚入门的弟子啊!
木绾绾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声音已经变了调,尖叫道:
“程礼!你敢断我手脚!你可知我触发了天地异象幽眼列苍穹!你难道不怕,我未来一步登天?”
程礼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半分波澜,声音平淡:
“直呼恩师名讳,出言不逊,依照天心正宗的规矩,当逐出师门。”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天心正宗弟子。”
木绾绾彻底傻眼。
她怎么都没想到,刚刚得到的天心正宗资格,竟然这么快就没了。
木绾绾趴在地上,断肢处还在往外渗血,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口中发出一连串凄厉的尖叫:
“不,不,我错了!我错了!”
“求恩师原谅!我知错了!我不要离开天心正宗!我……”
程礼再次屈指一弹。
一道柔和的幽力从他指尖飞出,无声无息地没入木绾绾的眉心。
木绾绾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程礼低头看了她一眼,开口道:“虽然你出言不逊,但毕竟是我天心正宗带你出来历练,当带你平安回去,也给天心正宗一个交代。”
他手轻轻一招,地上散落的蛛丝自动凝聚成股。
然后,他把木绾绾绑成了粽子,手脚上的伤口也被蛛丝封住止了血。
他提起绑好的木绾绾,像提着一件行李,而后对所有猎人说道:“你们可自行离去,三日后,自有入门功法送到你们村。”
所有猎人大喜过望,纷纷弯腰行礼:“多谢大人!”
程礼脚步一踏,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月白色的流光,朝着山外的方向飞去,转眼间消失在了远方的树梢之上。
张楚看着程礼飞去的方向,心中对天心正宗好感倍增。
童青山也说道:“先生,我感觉,这个天心正宗,好像还不错。”
张楚点头:“虽然保守了点,但保守的有风骨,有气节。”
山谷中安静了下来。
朱青青的尸体还横在地上,白发散落在泥土里,红衣沾满了灰尘。
猎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愿意在这地方多待。
有人招呼了一声:“走了走了,这里是深山,太危险了。”
几人凑到张楚和童青山身边,一个方脸的猎人开口说:
“两位兄弟,咱们一起走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你们俩的本事我们都看到了,跟你们一起走,心里踏实。”
张楚拱了拱手:“多谢好意,我们打算再往深山走走。”
那方脸猎人愣了一下:“深山?还往里面走?朱青青的地盘后面可就没边儿了,再往里走都是成精的大家伙。”
张楚说:“我们心里有数,你们先回吧。”
猎人们见劝不动,也不再多说,纷纷拱手道别,三五成群地沿着来路往回走。
很快,山谷中就只剩下了张楚、童青山和黎老头三个人。
黎老头蹲在朱青青的尸体旁边翻了翻,发现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去干什么,你们要去掏朱青青的老家,对吧?”
不等张楚回答,黎老头就笑道:“不过,如果没有我老人家带路,你们就算找一年,也找不到她的老巢。”
张楚惊讶:“你知道她在哪儿藏东西?”
黎老头背着手,朝山谷深处努了努嘴:“我不光知道她藏在哪儿,我还知道怎么走。”
张楚惊了:“你不是吹牛吧?这地方极少有猎人敢抵达,你熟悉?”
黎老头背着手,一脸的回忆和畅然:“你们可别小看我,我年轻的时候,那也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被女妖抓走玩几天,都是常有的事。”
张楚愕然,这也行?
于是,黎老头带路。
三人顺着山谷一直往里走,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荆棘丛,又翻过一道石壁,最终来到了一株巨大的古树面前。
那树粗得惊人,需要三十人才能合抱,树干笔直冲天,树冠遮天蔽日,浓密的枝叶把天光挡得严严实实。
树干底部被密密麻麻的蔓藤围了起来,黎老头扒开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细长裂缝。
“就是这儿,朱青青的老巢,我早就摸清路了。”
“这儿?”张楚和童青山顿时神色古怪,一点都不信。
这种裂缝,看起来很浅,更像是一些松鼠或者小型獐子,狍子之类的野物藏身之处。
寻常猎人见到这种裂缝,都不屑于去探查,朱青青这种强者的洞穴,怎么可能如此隐蔽?
不过,三人还是侧身钻入裂缝,沿着一条斜向下的通道,往下爬。
爬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出现在面前,四壁嵌着发光的矿石,照亮了整个空间。
“卧槽,发大财了!”张楚震惊。
童青山也是惊喜万分:“这么多好东西!”
黎老头则是左右寻找,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木架子,木架子上有一些锁链,手铐之类的刑具。
黎老头的神色充满了回忆:“就是这里,我曾经在此地,忍辱负重,卑躬屈膝,低三下四……”
张楚急忙打断了黎老头:“行行行,别说了,知道你以前来过。”
此刻,张楚打量整个宫殿。
宫殿的角落里堆满了东西,各种幽药装在木匣子里摞成了小山,幽果用竹篮盛着挂在石壁上,还有一堆形态各异的特殊矿物质,反射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张楚看得眼花缭乱,走过去翻了翻木匣子里的幽药,随手拿出一株闻了闻,药力饱满,年份至少几十年。
童青山在那些矿物质旁边蹲下来,用手敲了敲其中一块泛青色的矿石,金属的声音清脆悦耳。
三人商量了一番,决定不把这些东西拿出去,只取一小部分自用。
因为,如今地幽光出现,各种势力其实早就把目光投向此地,若是这些宝贝出现在某个村落,恐怕会引来大祸。
张楚和童青山缺少趁手的兵器,两人在那些矿物质堆里翻找起来。
张楚挑中了几块巴掌大的黑色金属,这种金属入手极重,每一块至少有三百斤,表面黝黑发亮,泛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童青山选了一块青色的秘铜,长约四尺,宽约两指,韧性十足,轻轻一弯又弹回原形,边缘锋利如刃。
黎老头自告奋勇:“我会锻造兵器!我年轻的时候在铁匠铺当过三年学徒,打刀造枪的活计不在话下。”
“你们信我,交给我来弄。”
最终,三人沿着原路返回,出了洞口,又仔细把入口掩藏好,回到了三桑村。
接下来几天,三桑村的院子里叮叮当当,声音从早响到晚。
黎老头在院子一角搭了个简易的铁炉,用风箱鼓着火,把那块黑色金属和青色秘铜烧得通红,一锤一锤地锻打。
三天后,两份来自天心正宗的入门功法,来到了三桑村。
张楚一份,童青山一份,两人惊喜的发现,这两套入门功法,竟然不太一样。
于是,张楚和童青山打算一边打造武器,一边研究这套入门功法。
然而,当天,两人就完全被这套功法吸引,入了迷……
这套功法,太玄奇了,跟之前巡幽卫那种简单功法,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甚至说一个天上宫阙,一个地上泥巴都不为过!
两个人,不由自主的陷入了进去。
而此刻的大镇上,天心正宗大院内,程礼的目光中,带着期待之色:
“我天心正宗无人能练成的六代奇学,不知道,你们两个,能否领悟一二?”
“五年?八年?或者十年?只要你们能领悟出一招,便可成为我天心正宗的客卿长老,若是能领悟出……”
程礼忽然摇头,低声自嘲道:“罢了,几万年来,都无人可继承此绝学。我天心正宗那位最惊艳的六代祖师,绝学终成绝响,我竟在幻想些什么?”